第5章

看他瞬间惨白的脸色，和几乎碎裂的眼神。
转身，一步步，踏出这间曾承载她十年悲喜、一夜破碎的殿堂。
左肩的伤很痛，每一步都牵扯着，可她的背脊挺得笔直。
宋漠然僵在原地，伸出的手徒劳地停在空气中。
殿内，只剩下那依旧炫目华丽的步摇，华丽得像一道永远无法愈合的伤口。
翌日，旭日初升，清虚宗论道大殿前的广场。
魔劫留下的创伤仍在，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焦糊与药草气味。
但宗门秩序已初步恢复，各峰长老、弟子齐聚，肃穆无声。
阳光穿透稀薄的云层，落在汉白玉铺就的广场上，映着残存的、未来得及彻底清理的暗红血迹，显出几分触目惊心的庄重。
江言安换下了昨日的血衣，穿着一身最普通的素白弟子服，长发仅用一根木簪绾起，素面朝天，脸色依旧苍白，左肩处缠着厚厚的绷带。
她一步一步，穿过自动分开的人群，走到大殿高阶之下，面对着端坐其上、神色凝重的掌门与诸位长老。
无数道目光落在她身上，惊愕、不解、探究、惋惜。谁都知道，昨**该是她与宋漠然的道侣大典，谁知魔劫突至。
此刻她重伤未愈，来此作甚？
宋漠然站在长老座下弟子前列，同样一身素袍，身姿依旧挺拔，只是脸色比江言安好不了多少，眼下泛着淡淡的青黑，嘴唇紧抿，目光紧紧锁在一步步走来的江言安身上，那目**杂至极，有未散的震惊，有隐隐的焦灼，还有一丝他自己或许都未察觉的、近乎恐慌的茫然。
江言安在阶前站定，撩起衣摆，端正跪下。晨风拂过她单薄的肩背，衣袂微动。
“弟子江言安，”她开口，声音不大，却因广场的寂静而清晰传遍每个角落，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禀掌门，各位长老。经昨日魔劫，弟子深感红尘缠缚，情爱徒耗心神，于大道有碍。十年痴妄，一朝梦醒，方知前尘皆误。”
她顿了顿，抬起眼，目光掠过脸色骤变的宋漠然，掠过神情各异的同门，最终落在高坐的掌门脸上。
那双曾盛满柔情的眼眸，此刻清澈见底，映着高天流云，再无半点涟漪。
“故，弟子江言安，今日自请，”她一字一顿，清晰无比，如同金石坠地，砸在每个人心头，“于断尘崖，修——无——情——道。”
“哗——！”
满场哗然！
无情道！清虚宗立派以来，选择此道者寥寥无几。
此道绝情弃爱，斩断尘心，以极致冰封之心，求无上杀伐之力。
入门需经“剜心绝念”之刑，并非真挖心剖腹，而是以秘法道术，硬生生将心中一切情爱执念、温暖牵绊，连根剜除，过程痛苦无比，宛如凌迟神魂，且凶险万分，稍有差池便是道基尽毁，神魂俱灭。
而一旦功成，前尘尽忘，七情永绝，从此心中唯有大道，再无半分“人”的温度。这是一条有进无退、近乎自我毁灭的绝路！
“胡闹！”一位须发皆白的长老霍然起身，又惊又怒，“江言安，你可知你在说什么？你是我清虚宗百年难遇的天才，前途无量，岂可因一时意气，自毁道途！”
“言安！”宋漠然脸色煞白，再也顾不得场合，急步上前，声音带着他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和惊怒，“你疯了吗？无情道是何等凶险？你怎能拿自己的大道和性命开玩笑！昨日之事……昨日之事是我思虑不周，你我之间，何至于此！”
他伸手想去抓她的手臂，指尖却在触及她衣袖前，被她微微侧身避开。
江言安甚至没有看他，只是再次向掌门叩首，额头触在冰冷的玉石地面上：“弟子心意已决，绝非一时意气。请掌门、各位长老成全。”
她的声音依旧平静，却透着一股磐石般的坚定。
掌门玄微真人，一位面容清癯、目光深邃的老者，一直沉默地看着她，此刻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压下了所有的嘈杂：“江言安，你可知，一旦踏入断尘崖，经受‘剜心绝念’，便再无回头之路。昔日种种，爱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