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长话短说。两件事。”
“第一，您母亲苏文娟女士，以家属紧急关切为由，通过非常规渠道，强行调阅了我的心理评估初步报告草案。她抓住报告中关于您‘存在创伤后应激障碍症状’、‘对特定记忆有阻抗和潜意识的保护机制’等描述，结合您在我到访时的‘情绪失控行为’，正在紧急联系一家有合作关系的私人疗养院。她声称您有严重的被害妄想倾向，需要‘隔离干预’。”
顾衍的嘴唇抿成一条冰冷的直线。
“第二，”林悦顿了一下，电话那头传来快速敲击键盘的声音，“我利用了一些非正式渠道，查了沈芊女士失踪前后的通讯记录。她最后一通有基站定位的对外电话，是从一个地方拨出的。地址是：城南，原第三妇产医院旧址。那里已经废弃超过五年了。”
“顾衍，”她第一次叫了他的名字，声音压得更低，语速加快，“听着，不管你现在信不信，不管你想起了什么或者什么都没想起。你必须去那里。今晚12点之前，你必须找到沈芊，或者至少找到能明确证明她在近期、在365天期限截止前依然活着的‘生物证据’——毛发、血液、指纹，任何带有她DNA的、新鲜的东西都可以。”
她的呼吸声通过话筒传来，清晰可闻。
“否则，一旦零点钟声敲响，‘事实死亡’宣告程序在法律层面启动，后续的资产冻结和转移流程将难以逆转。更重要的是，”林悦的声音里透出一股寒意，“一旦她‘被死亡’在法律上成为既定事实，那么，某些人就能更‘合法’地，让她在这个世界上，真正地、无声无息地消失。”
“地址我已经发到你手机上了。现在，马上出发。”
通话戛然而止。
顾衍缓缓放下手机。屏幕自动亮起，显示着一条新信息，是一个具体的、位于城市边缘荒凉地带的地址。下方，手机屏幕顶端，时间数字无情地跳动着。
下午，四点十七分。
距离午夜零点，还有不到八个小时。
5
引擎的嘶吼撕破了城郊傍晚的寂静。顾衍把油门踩到底，仪表盘指针颤动着逼向红**域。车窗外的景象从密集的楼群变为低矮的厂房，最后是荒草蔓生的开阔地。铅灰色的云层压得很低，边缘被即将沉没的夕阳灼成病态的暗红。
手机架在出风口，屏幕亮着，一个只有昵称“黑瞳”的聊天窗口不断跳出信息。
黑瞳：地址没错，城南老第三妇产，五年前医患**死了人，黄了，地皮产权扯皮一直烂到现在。
黑瞳：芊姐手机最后信号就在那片。基站三角定位，误差半径五十米，但里面没信号了，进去就是睁眼瞎。
黑瞳：我在尝试调那片区域半年前的民用监控，覆盖不全，需要时间。你小心点，那地方邪性，本地论坛常有作死小鬼说撞鬼。
顾衍没回复。他全部精神都集中在耳廓里反复回放的、那段录音的**音上。沈芊急促的喘息，颤抖的语调，还有……那极其微弱、几乎被忽略的、规律性的“滴答”声，以及更隐约的、仿佛管道内空气流动的“嗡嗡”杂音。不是水龙头没关紧的滴答，更像是某种老式金属散热器或管道冷凝水缓慢积累、坠落的声音。伴随着隐隐的、锅炉熄火后金属收缩的“咔哒”轻响。
废弃医院的黑影在前方浮现。几栋水泥楼宇像被剥去皮肉的巨兽骨架，窗户大多破碎，黑洞洞的眼眶凝视着不速之客。围墙坍塌大半，锈蚀的铁门半开着，在渐起的夜风里发出“吱呀——嘎——”的**。空气里弥漫着灰尘、霉菌和某种淡淡的、类似****混合着铁锈的陈旧气味。
他把车停在杂草丛生的路边，拔下车钥匙。指尖冰凉。抬头看了一眼医院主楼，那些黑暗的窗口仿佛随时会吐出什么。他深吸一口带着铁锈味的空气，从后备箱摸出一支强光手电和一根从工地顺来的空心钢管，掂了掂，握紧。
黑瞳：喂？进去了？保持通讯，我尽量找还有电的监控探头。
顾衍把手电咬在嘴里，钢管别在腰间，翻过坍塌的围墙。碎砖和水泥块在脚下滚动，声音在空旷的废墟里被放大，又迅速被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