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清楚武媚**手段，杀伐果断、斩草除根，从不给对手任何喘息之机。
现阶段，她要的从不是一时的恩宠，而是帝王独一无二的偏爱与怜惜。
是李治心甘情愿、不由自主的偏向，而非她刻意争来的宠幸。
主动争来的宠，转瞬即逝，惹人忌惮。
被动得来的惜，根深蒂固，无人可替。
沈惊鸿轻声吩咐：“你去备一壶清茶，一碟清淡糕点，无需奢华，越朴素越好。待会儿陛下若是前来，我只闲谈，不求赏、不求位、不求恩，只陪陛下静坐散心。”
青禾虽不懂其中深意，却依旧乖乖照做。
不多时，帝王的身影果然出现在殿门外。
内侍远远随行，不敢惊扰。
李治立在殿门口，静静看着院中女子。
秋阳落在她素净的衣裙上，温暖柔和。她低头看书，眉眼温顺，身姿纤弱，周身没有半分深宫的算计戾气，只有岁月静好的安然恬淡。
比起瑶光殿时刻紧绷、时刻算计的氛围，这里宛若一方净土，让人身心舒展。
沈惊鸿闻声抬眸，看见帝王，不惊不喜，不慌不乱，从容起身屈膝，温顺行礼：“臣妾参见陛下。”
没有半分迫不及待的雀跃，只有恰到好处的恭谨温柔。
李治迈步走入院中，温和抬手：“免礼，不必多礼。”
他环顾这座清冷简朴的偏殿，陈设简单、毫无奢华，比起各宫的富丽堂皇，实在寒酸至极。
想起她身居低位、无人照拂，依旧安然恬淡、毫无怨言，李治心头怜惜更甚。
“在此读什么书？”他缓步走到石桌旁落座，语气松弛温和。
沈惊鸿垂眸浅笑，轻声回道：“不过是寻常闲书，无关权谋，无关风月，只是消磨时光罢了。臣妾愚钝，读不懂治国理政的大道，只能看看闲书，安度时日。”
她主动自贬，坦言自己无才无能、不懂权谋。
她刻意与武媚娘形成极致反差。
武媚娘满腹经纶、精通朝政、能辅帝王，是朝堂利器，是**伙伴，强势且耀眼。
她胸无大志、不通权谋、只求安稳，是枕边温柔，是心灵归宿，柔弱且无害。
李治果然心头愈发松弛，笑着道：“世间大道治国，自有朝臣昭仪操劳，你这般安然度日，亦是难得福气。”
人人都逼着他做圣明君主，日日操劳、勤政**，唯有眼前女子，告诉他，安然松弛亦是福气。
这句话，恰好熨帖了他心底所有的压抑疲惫。
沈惊鸿亲手为他斟上清茶，茶汤澄澈温热，递至他面前，指尖纤细轻柔，态度恭谨温顺：“陛下日日操劳国事，辛苦万分。臣妾无用，不能为陛下分忧朝堂，只愿为陛下煮一盏清茶，伴陛下片刻清闲。”
不能分忧朝堂，便分忧心绪。
不能助君霸业，便暖君身心。
短短两句话，温柔至极，却精准戳中李治所有的软肋。
武媚娘永远在告诉他，你要勤政、要制衡、要集权、要强大。
唯有沈惊鸿在告诉他，你辛苦了，你可以疲惫，可以松弛，可以做普通人。
李治端起清茶，入口温润清甜，熨帖入心。
他看着眼前温顺恬淡的女子，忽然轻声感慨：“朕身居高位，万人臣服，却少有片刻清闲。人人皆盼朕励精图治，无人问朕累不累。”
这是帝王心底最深的委屈与压抑，从未对外人言说，今日却在这小小偏殿，脱口而出。
沈惊鸿垂眸，眉眼温柔，声音软糯治愈：“陛下也是凡人，有心、有累、有倦，无需时刻紧绷。天下万民盼陛下强盛，臣妾只愿陛下安康舒心。”
不求他霸业千秋，只求他平安舒心。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李治心底所有的防备、忌惮、紧绷，尽数瓦解。
他看着沈惊鸿澄澈温柔的眼眸，心中已然笃定——
这后宫三千，唯有沈惊鸿，是真心待他，而非待他的帝王权柄、九五尊位。
武媚娘爱他的江山，助他的霸业，谋他的权位。
沈惊鸿，只爱他这个人。
李治心头暖意汹涌，看着她纤弱温顺的模样，温声道：“惊鸿，往后朕累了，便来你这里歇歇。”
简单一句承诺，胜过万千封赏。
这意味着，这座清冷偏殿，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