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了某种尚未点火的嗡鸣。
第二章
城东旧货市场的*区没有招牌，只有用红漆刷在砖墙上的一串数字。
林星踩着水泥地走进巷子时，空气里混杂着铁锈、机油和潮湿霉味。两侧棚架堆满退役电机、断裂齿轮和缠着胶布的线缆。他护着帆布包，里面装着五百块定金，以及一把校准过的数显卡尺。
*区7号棚。卖家是个穿灰夹克的中年男人，正用棉纱擦拭一台C6140微型车床的床身。
“就这台？”林星没寒暄，直接蹲下。
“九成新，主轴箱保养过。”男人递过钥匙，“自己看。”
林星接过千分尺，先测床身导轨直线度。钢直尺贴上去，缝隙均匀透光。接着手摇尾座，检查丝杠间隙。最后将手指探入卡盘内部，逆时针轻转主轴。轴承滚动声顺滑，无卡顿杂音。
“三爪自定心卡盘，内孔通径25mm。能车多长？”
“全长900，最大回转直径160。你学生娃要这干啥？”
“压气机叶轮毛坯。”林星抽出铝合金棒料，卡在卡盘上。拧紧后，装上百分表，吸在刀架上。
表盘指针微颤。他轻轻盘车半圈，读数停在0.015mm。
“行。”林星起身，扫码转账，“今天搬走。”
卖家愣了下，随即咧嘴笑了：“小子懂行。不过提醒你，这机床精度靠调，不靠买。”
林星点头，没接话。他找来废旧轮胎垫底，拆下电源线，用麻绳固定溜板箱。动作利落，像排练过无数次。
离开市场时，阳光刺破雾霾。他回头看了一眼7号棚，货架深处坐着一个佝偻的身影。左腿微跛，正拿锉刀打磨一块黄铜齿轮坯。指节粗大，虎口有一道深疤。
那人抬头看了他一眼，目光落在他手里的百分表上。
“表头吸盘磁力不够，床身有微振。”声音沙哑，像砂纸摩擦金属，“换个钕磁铁底座，或者把地脚螺栓换成减震橡胶垫。”
林星脚步微顿，转身点头：“谢谢。”
“我叫***，以前在飞发厂干钳工。”老人没停下手里的活，“你车的东西，转速得破五万吧？光靠找正，离心力一上来，全得飘。”
林星攥紧帆布包带子，只说了句：“记住了。”
出租屋地下室被改造成临时车间。墙皮剥落，角落堆着纸箱。林星把机床推到位，铺上防震垫，重新校准水平仪。气泡居中，绿灯亮起。
他换上硬质合金刀片，装好铝棒毛坯。开机，低速试切端面。铁屑卷曲落下，表面渐趋平整。
加速至3000转。进刀0.3毫米。
“滋——咔！”
刺耳的高频震颤瞬间撕裂安静。刀尖咬住工件，铝屑呈粉末状飞溅。百分表指针疯狂摆动：0.04mm…0.06mm…0.09mm。
林星猛按急停。主轴惯性旋转，渐渐停下。
工件表面留下环形波纹，像某种失败的指纹。
他戴上护目镜，重新安装百分表。吸盘擦净，吸附牢固。再次盘车，读数稳定在0.082mm。
理论计算里，静平衡就够了。但高速旋转时，质量分布哪怕差几克，也会放大成致命的径向跳动。
他打开笔记本电脑，新建Excel表格。标题：2阶动平衡迭代模型_v1.xlsx
输入参数：毛坯质量127克，偏心距估算值，试加重量5克/10克/15克对应的振幅变化。调用规划求解工具，迭代计算配重角度与质量。屏幕光标闪烁，公式逐行展开。
窗外传来电动车喇叭声。他戴上耳机，播放白噪音隔绝干扰。指尖在键盘上敲击，将实测跳动值录入第三列。模型收敛速度变慢，但他没停。
手机震动。班级科创群弹出新消息。
周泽发来一段视频：透明亚克力风洞舱内，碳纤维无人机骨架悬浮；流体模拟云图层层叠加，红色高压区沿翼展平滑过渡。配文：“物理不是纸上推演。真工程要资源，要验证，要跑起来的数据。”
下面跟了几条点赞。有人评论：“泽哥实验室又升级了？百万级设备真香。”
林星截图，保存为动机备份.jpg。没有回复。
他关掉网页，打开绘图软件。重新绘制一级叶轮三维模型，标注叶片进口安装角18°，出口24°。弦长比改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