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陈哲在一旁插话：“沈总监，这可是个机会。王总手里资源多，要是能谈成合作……”
“我知道了。”沈亦辰打断他，“我去。”
走出办公室时，他听见陈哲压低声音对林薇薇说：“薇薇姐，沈总监好像不太高兴？”
“他就那样，技术宅嘛，不懂应酬的重要性。”林薇薇的声音带着笑意，“没事，晚上哄哄他就好了。”
沈亦辰关上门，把那笑声关在了里面。
一整天他都心不在焉。写事故报告时，手指在键盘上悬了半天，最终还是没有把陈哲的名字写进主要原因。下午开会时，林薇薇坐在主位，陈哲就坐在她右手边，两人时不时交换眼神，默契得像认识了十几年。
沈亦辰坐在角落里，转着笔。笔杆在指间转了一圈，两圈，然后啪嗒一声掉在桌上。
散会后，他最后一个离开会议室。手机响了，是赵宇。
“辰子，晚上老地方？我搞到两瓶好酒。”
沈亦辰看着窗外渐暗的天色：“去不了了。公司有饭局。”
“又饭局？”赵宇啧了一声，“林薇薇能不能让你喘口气？我说，你最近是不是瘦了？”
“有吗？”沈亦辰摸了摸自己的脸，“可能吧。”
“你呀……”赵宇叹了口气，“行吧，那改天。对了，记得我跟你说过的同学聚会吗？就这周六。苏清媛还真回来了，听说现在混得风生水起，搞投资的。好多人都想巴结她呢。”
沈亦辰对这个名字依然没什么兴趣。他嗯嗯啊啊应付了几句，挂掉电话。
晚上七点，他跟着林薇薇和陈哲走进那家高级餐厅的包厢。王总是个五十多岁的中年男人，一看见林薇薇就热情地迎上来，握着她的手半天没放。陈哲在一旁熟练地递名片、倒酒、说漂亮话。
沈亦辰坐在最靠门的位置，像个局外人。席间话题从行业趋势聊到高尔夫球，他插不上话，也不想插话。只是默默吃着面前那盘已经凉了的菜。
“沈总监怎么不说话？”王总忽然看向他，“听说你是技术骨干，年轻有为啊。”
林薇薇笑着接话：“亦辰就是太内向了，光会埋头搞技术。”
“技术好才是根本嘛。”王总举起酒杯，“来，沈总监，我敬你一杯。”
沈亦辰端起酒杯，白酒的辛辣味冲进鼻腔。他仰头喝干，胃里一阵灼烧。
饭局进行到一半，林薇薇的手机响了。她看了一眼，脸色微变，起身说去接个电话。过了十分钟还没回来，陈哲也起身说去看看。
沈亦辰坐在那里，听着王总和旁边的人高谈阔论。他忽然觉得很累，那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累。借口去洗手间，他走出包厢。
走廊尽头的露台门虚掩着，有说话声传出来。是林薇薇和陈哲。
“……你别这样，让人看见不好。”林薇薇的声音，带着点嗔怪。
“怕什么，他们都喝得差不多了。”陈哲的声音很近，“薇薇，我是真的心疼你。你看你每天这么累，沈亦辰他懂吗？他除了会修电脑，还会什么？”
沈亦辰的脚步钉在原地。
“亦辰他……他对我也挺好的。”林薇薇的声音低了下去。
“好？好就是让你一个人扛着公司？好就是连个像样的应酬都不会？”陈哲的语气急切起来，“薇薇，你值得更好的。我可以帮你，我能让你的事业更上一层楼，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困在这个小公司里……”
后面的话沈亦辰听不清了。他靠在冰冷的墙壁上，眼镜片有点模糊。他摘下来，用衬衫袖子擦了擦，重新戴上。
露台的门开了，林薇薇和陈哲走出来。看见沈亦辰，两人都愣了一下。
“亦辰？你……你怎么在这儿？”林薇薇的脸上闪过一丝慌乱。
沈亦辰看着她，看着这个他爱了十年的女人，忽然觉得陌生。他张了张嘴，想说很多话，想问很多问题。
但最后，他只是说：“王总找你。”
然后转身走回了包厢。
那天晚上是怎么结束的，沈亦辰记不清了。只记得自己喝了很多酒，林薇薇和陈哲一起把他扶上车。车开到半路，他让司机停车，冲下车在路边吐得一塌糊涂。
林薇薇在车里等他，车窗降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