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是鹧鸪山因为天赋高自行修道且得道的散仙。鹧鸪山虽不偏僻但却很荒凉，整天也找不到个玩伴，实在寂寥得很。一天我叼着根狗尾草在自个儿的山头晒太阳，只见一只肥肥的白白的鸽子飞过，心血来潮便打了下来打算当个宠物玩玩。结果鸽子是打下来了，却见它脚上还绑着个布条儿，布条儿上的墨迹洇得有些厉害，想来是这胖鸽子飞了远路，叫露水汗水浸透了。我两根指尖捏着那布条，迎着光眯眼细瞧，上头歪歪扭扭写着：
「云梦泽三千里，有鲛人夜哭，声如裂帛。求仙长慈悲，以此白鸽为契，换鲛珠一颗，镇我族水患。」
我右手托着自家下巴，揣摩着我是把这到手了的宠物放飞了呢，还是强行留下来做个伴，基于我是个善良的神仙，我打算把它布条儿上的事先给达成了。
我“啧”了一声，指尖一松，那肥鸽子“咕咚”栽进我怀里，圆滚滚的肚皮正撞在我臂弯里。它晕乎乎地扑腾两下翅膀，绿豆小眼还没聚焦，先“咕咕”了两声，倒像是抱怨。
“云梦泽？鲛珠？”我拿狗尾草梢儿去扫它脑门，“你这一身肉，值当一颗珠子么？”
鸽子猛地一哆嗦，忽然口吐人言，声音却是个可口的少年郎，“上、上仙饶命！小的……小的虽肉了些，可胜在肉质鲜美，炖汤最是滋补……”
我失笑，屈指弹它脑门：“想当盘中餐？没门儿。”掌心一翻，那布条飘到它眼前，“说说吧，云梦泽怎么个事儿？你又是哪路神仙的信使，怎么派只菜鸽子来？”
鸽子登时挺直了**，羽毛都抖了三抖：“休要小觑！吾乃云梦泽青鳞君座下第三十二代信鸽，谱系清明，血统高贵！只因青鳞君近日闭关，族中不敢惊扰，才遣我等凡身去寻外援……”它说着又蔫了下去，“谁知……飞了九百九十九里，就剩我一只熬到了鹧鸪山……”
我望着山脚下枯黄萧瑟的荒草，又瞅瞅怀里这团暖烘烘的“任务目标”，忽然觉得，这死水一潭的日子，好像被这胖鸽子扑棱出几圈涟漪来了。
“成啊。”我拎着它后颈皮站起来，袖袍一挥，山风骤起，“正好我也闷得慌。走，带你讨债去。”
鸽子吓得一缩脖子：“上、上仙要去讨哪门子债？”
我勾唇一笑，踏着风往云梦泽方向去：“自然是替你讨回‘命价’——那颗鲛珠，总得让我瞧瞧值不值这只肥鸽子。”
自打带了这胖鸽子回我的鹧鸪山洞府，我这清冷了不知多少载的仙宅，算是彻底失了清净。
我给它取了个名，就叫“肥啾”。它起初跳脚，梗着脖子**：“我乃云梦泽青鳞君座下第三十二代信鸽，有名有姓，谱牒上记着‘雪羽将军’四个大字！”
我正倚在云榻上剥一颗灵果，闻言眼皮都没抬，随手把果核一弹，正打在它脑门上：“再啰嗦，连皮带毛把你炖了。”
肥啾瞬间噎住，绿豆眼里噙着两泡泪，委委屈屈地把自己团成了个雪白的毛球，蹲在窗台上生闷气。
鹧鸪山荒凉，没什么别的活物，唯有一种红眼兔子，挖洞极快。我平日里嫌它们吵，早些年施了个禁制，不许它们靠近我洞府半步。如今倒是便宜了肥啾。
这厮别的本事没有，抢食第一。每日天不亮，它就扑棱着那对显得有些沉重的翅膀，蹲在我床头“咕咕”乱叫，催我起身。然后便像个监工似的，盯着我用仙术变出谷粒，撒在山崖边喂那些兔子。
它自己不动手，等兔子们吃饱喝足散了，它才慢悠悠踱过去，专挑最大最饱满的谷粒，啄得“笃笃”作响。我抱臂看着，忍不住笑：“你这懒鸽子，比那周扒皮还黑。”
肥啾把脑袋一扭，拿**对着我，只留给我一背光滑的羽毛，仿佛在说：此乃信使之尊严，尔等散仙不懂。
有一日，我突发奇想，想试试它到底有多“菜”。
我掐了个诀，召来一朵巴掌大的小云，悬在山巅，上面缀着几滴甘霖。我对着肥啾招手：“过来，带你体验仙家飞行。”
肥啾眼睛一亮，大概是想念云梦泽的水汽了，扑腾飞上来，小心翼翼地站在云朵边缘。
我手指一松。
那云“嗖”地一下直冲九霄，肥啾吓得羽毛炸开，死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