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书名:疯批家的狂想曲  |  作者:黑白画映  |  更新:2026-05-08
跟僵尸干架了------------------------------------------,是季家分割家产的时刻。,季家暗流汹涌。核心成员与律师上楼进行最后的角力,其余人则聚在一楼大厅,空气里弥漫着无声的紧张。陈宋寒靠在大厅门边,目光如鹰隼般锁着庭院大门,一种山雨欲来的直觉让他心神不宁。,季安妮的手机响了。她接通,用流利的英语简短应答了几句,旋即起身欲走。继母彭芙立刻横步拦住,声音尖利:“家产还没分完,你要去哪儿?有更重要的事。”季安妮甩开她的手,步履不停。:“没教养的**!走了就一分钱也别想拿!”,快步迈出大门。然而,就在下一秒,她高举着双手,一步步退回了庭院——一支冰冷的**,正死死抵住她的额头。持枪者景行带着**的狞笑踏入,身后四名同伙迅速反锁了大门。,如见鬼魅,瞬间缩到了陈宋寒身后。“我对家产没兴趣,也不打算报警,”季安妮的语气平静得近乎诡异,仿佛在讨论天气,“让我离开,行吗?”,眼神贪婪地在季安妮身上打转:“哥,这女人够味,我要了。”。青年少年是景行的弟弟景秋,对季安妮勾了勾手指:“美女,过来。”,放下手,竟真的坦然走向景秋。这番“配合”引得匪徒们哄堂大笑。,忠心护主的季管家持**从侧厅冲出,却被景行一脚踢入花坛里,吓得瘫软在地。,邪笑道:“乖,去后面等着,办完正事再疼你。”季安妮顺从地退到他身后,找了个角落安静站定,仿佛事不关己。彭芙见状冷笑:“**就是没骨气!”季安妮只回以一抹无所谓的浅笑。“你来做什么?”陈宋寒踏前一步,厉声质问景行。,牢牢锁住瑟瑟发抖的季华:“家产都给你,我只要……你跟我回去。十年了,我不信你对我毫无感情。”
“感情?!”彭芙尖声惊叫,随即像发现了什么惊天秘闻,幸灾乐祸地看向季华父子,“原来是个同性恋!不能传宗接代,这家产可没他的份了!”
“蠢货!匪徒当前还惦记家产!”被两子搀扶着下楼的季雄怒声呵斥,随即看向陈宋寒,“宋寒,这究竟怎么回事?”
景行竟对季雄恭敬鞠躬,语出惊人:“爷爷,家产直接给季华就行,不用分了。”
“谁是你爷爷!”季雄怒极。
景行笑道:“季华的爷爷就是我的爷爷。”
季华痛苦地摇头:“爷爷,事后我再解释,先对付他们!”
“看来,只能动手了。”陈宋寒不再多言,左手一扬,符带如灵蛇出洞,直取景行。景行身形鬼魅般消失,瞬间闪至陈宋寒身后,利爪直袭背心。陈宋寒翻身闪避,符带回转追击,两人身影快得只剩残影,战作一团。
陈一龙与陈雪立即加入战局。陈一龙挥动初元剑攻向景秋,却被对方重拳连连击退,终是剑刃脱手,摔入大厅,引得众人惊逃。那柄初元剑,不偏不倚,恰好落在季安妮脚边。
“什么茅山前掌门,不过如……”景秋的嘲讽戛然而止。
一柄利剑,自他后心刺入,前胸穿出。
出手的,竟是季安妮!她面色冷峻如寒潭,拔剑之势果决凌厉,如同斩断一丛杂草。
“阿秋——!!!”景行目睹弟弟遇袭,目眦欲裂,瞬间舍弃陈宋寒,移形换影至季安妮身后,枯爪裹挟着滔天怨气,直取她后心!
岂料季安妮仿佛早有预判,初元剑去势未尽,顺势向左一记精准狠厉的横刺,剑尖直指景行心口!景行惊怒交加,急以手掌硬生生攥住锋刃,黑血**涌出,那剑身竟瞬间燃起诡异的幽蓝火焰。
而就在季安妮身前的景秋,被陈宋寒一张符纸贴在胸口上,被初元剑刺穿的伤口处,“呼”地窜起同样一簇幽蓝火苗!火焰如同活物,瞬间蔓延全身,将他整个人化作一个凄厉燃烧的火球!几声不似人声的惨嚎后,原地只余一小撮随风飘散的灰烬。
“阿秋——!!!”景行发出撕心裂肺的痛吼,眼睁睁看着弟弟灰飞烟灭。极致的悲愤化为毁灭一切的暴怒,她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再次闪至季安妮身后,一手如铁箍般死死勒住她的脖颈,森然獠牙朝着那纤细的颈侧动脉狠狠咬下!
“住手!”陈宋寒面色骤变,飞身欲救。
同时,被咬住的季安妮眼中却无半分惧色,反而闪过一丝冰冷的决绝。她竟用尽力气,将手中那柄仍在燃烧幽蓝火焰的初元剑,向陈宋寒凌空抛去!
陈宋寒凌空接剑,剑势未衰,顺势化作一道撕裂空气的惊鸿,直刺景行面门!景行被迫松口急退,抬起头时,满嘴鲜血顺着獠牙滴落,衬得她面目愈发狰狞如从地狱爬出的恶鬼。
“好!好得很!”景行怒极反笑,猛地向后退开数步,一手如同铁钳般粗暴地攥住季安妮浓密的长发,迫使她痛苦地向后仰起头,露出脆弱的脖颈曲线。另一只手则如鹰爪般死死扣住她的后颈,指尖几乎要嵌入皮肉,声音因那焚心蚀骨的恨意而颤抖得变了调:
“**吧!”
话音未落,景行五指间黑气缭绕,灌注了十成十的邪力,带着撕裂一切的决绝,猛地向下一扯,仿佛要将这头颅连同魂灵一并拽离躯壳——
瞬间,季安妮在陈宋寒收缩的瞳孔中被无限拉长、凝滞。
然而,预想中血肉横飞的惨烈景象并未发生。那灌注了毁灭性力量的一撕,竟如揭开一层无形的封印。季安妮脸上那层精致得无可挑剔、与“季安妮”这个名字严丝合缝的皮囊,发出一声极轻微的、类似丝绸裂帛的“嗤啦”声,竟如同被完整剥离的面具,向后飘飞、脱落!
假面之下,显露的是一张截然不同的脸。
没有预期中的惊恐扭曲,甚至没有一丝属于“季安妮”的痕迹。那眉眼,宛如最上乘的水墨画中,大师疏疏朗朗、意到笔不到的几笔,五官的排布是造物主偏心的杰作,处处透着一种呼吸般的通透与明净。肤色在骤变的光影交错下,宛如上好的冷玉,光泽内敛而温润。
所谓脸有山川之险,心有湖海之深,大抵便是如此,令人一见之下,心神震动,过目难忘。几缕被冷汗濡湿的发丝,凌乱地贴在她光洁的额角与脸颊,非但不显狼狈,反而在极度惊险、破碎的情境中,淬炼出一种惊世骇俗、近乎暴烈的美丽。
空气死寂。
陈宋寒的呼吸,在那一刹那,彻底停滞。不仅仅是因这骇人的变脸,更因为——
该死。他又心动了。
这念头如一道雪亮却亵渎的闪电,劈开他所有固守的认知与情感堡垒。多年来,舒越的名字是他供奉在神坛上的唯一月光,是他跋涉于无边黑暗时唯一的锚点。他从未想过,有另一张面容,能以如此蛮横、如此突兀、如此……不“合时宜”的方式,狠狠撞进他眼底,并在心脏最深处引发一场猝不及防的海啸。
那冷玉般的肌肤,那疏朗通透的眉眼,那份在破碎边缘绽放的惊心动魄……一切都在疯狂挑衅着他为舒越筑起的情感防线。理智在尖叫着背叛,本能却在为这份陌生的美丽战栗。他对“季安妮”曾有过的、不受控的生理反应,此刻与眼前这张真实却更虚幻的面孔重叠,爆发出更猛烈、也更令人惶恐的吸引力。
这心动,混杂着目睹秘密被暴力揭穿的震惊,交织着对“她究竟是谁”的滔天疑惑,更裹挟着对自身“不忠”的剧烈厌恶与恐慌。他仿佛站在悬崖边缘,脚下是因舒越而存在的坚实土地正在崩裂,而眼前,是令人晕眩的、未知的深渊,散发着危险而**的光芒。
时间重新开始流动的瞬间,陈宋寒听到的,是自己震耳欲聋的心跳,以及灵魂深处,某块视为圭臬的基石,碎裂的轻响。
他飞身上前,几乎是本能地,稳稳接住了那具随着面具脱落而骤然失去支撑、软倒下来的温热躯体。
怀中的女子似乎也因这猝不及防的揭露和紧密的接触而微微一怔,仰起脸望向他,那双清澈眼眸中映出他从未有过的失神模样。
四目相对,空气凝滞。周围的一切喧嚣、景行那扭曲的恨意、仍未落定的危机,仿佛都退成了模糊的**。此刻,他的世界里只剩下怀中这具温热的躯体,和这双倒映着他全部混乱的、清澈见底的眼睛。
而对面,景行抓着那张还残留着余温与精巧妆容的“季安妮”面皮,看清女子的真容后,先是一愣,随即气得七窍生烟,将面皮狠狠掼在地上,发出一声暴怒到极点的咆哮:
“操!还***戴‘套’?!”
他周身怨气再次疯狂暴涨,血红的眼睛死死锁定陈宋寒怀中的女子,杀意沸腾如火山喷发:“不管你是谁,今天都得给我弟弟陪葬!”
景行正欲再次合身扑上,陈宋寒却已瞬间从震荡中抽离。所有纷乱的心绪在危机面前被强行压下,凝炼成眼底一抹深沉的寒冰。他手腕一振,初元剑发出一声清越激昂的长鸣,剑尖稳稳点地,将怀中女子严严实实护在身后。他抬眸,目光如出鞘古剑,直指景行,声音沉静却带着斩钉截铁的力量:
“别人分家产,你来掺合什么?”他顿了顿,每一个字都清晰冰冷,“强扭的瓜不甜。”
“哼!”景行眼见弟弟尸骨无存,新仇旧恨灼烧着理智,怒极之下,隔空将受伤不轻、正在勉力调息的陈雪再次摄到身前,枯爪如铁钳般扼住其咽喉,狞笑道,声音里是无尽的怨毒与疯狂:
“甜不甜我不管!你们所有人——都得给我弟弟陪葬!”
她的目光越过陈宋寒的肩头,死死钉在那假季安妮身上,一字一句,如同诅咒:
“尤其是她……第一个死!”
颈侧的伤口传来**辣的刺痛,带着一丝诡异的麻*,季安妮——或者说,露出真容的季安妮——迅速抬手按住。指尖触及的皮肤下,能感觉到血管不祥的搏动,那獠牙撕开了皮肉。
她瞥了一眼不远处与景行激战正酣的陈宋寒,又看了一眼自己空空如也的双手。初元剑已被陈宋寒执于手中,没有那柄能克制邪祟的法剑,再强行加入战局,恐怕真的只是“送人头”,徒增累赘。
脚下步伐轻点,她如同暗夜中滑行的蝶影,迅捷而无声地向后撤去,将主战场彻底让给陈宋寒、陈一龙与陈雪。退开时,她的目光快速扫过全场:季家众**多惊恐地缩在角落,季华父子面色惨白,彭芙还在瑟瑟发抖,唯有季雄被搀扶着,老眼紧盯着战局,惊怒交加。
陈宋寒与景行的战斗已进入白热化。景行因弟弟之死彻底疯狂,攻击毫无章法,只凭一股玉石俱焚的怨气与鬼魅身法猛攻,但陈宋寒始终稳如磐石,初元剑在他手中绽放出远比在陈一龙手中更为炽烈纯正的金芒,每一剑都携着风雷之势,逼得景行周身黑气不断消散。
就在这时,景行猛地一僵,脸上疯狂的神色瞬间被一种极致的惊骇取代。他低下头,难以置信地看向自己心口。
一股滚烫的、几乎要将他灵魂都点燃的灼热感,毫无征兆地从他早已停止跳动的心脏位置爆发开来!这感觉如此陌生,却又带着一丝诡异的熟悉……是温度?属于活人的体温?这怎么可能?!
“呃……这是……”他沙哑的声音充满了痛苦和茫然。
下一瞬,无数细如发丝、猩红刺目的血线,如同拥有了生命一般,猛地从他心口皮肤下迸发出来!这些红线如同疯狂蔓延的蛛网,以惊人的速度爬满他全身,透过残破的衣物,在他青灰色的皮肤上勾勒出诡异而恐怖的脉络图案。
“啊——!!!”
行发出凄厉至极的惨嚎,是源于他体内那无法形容的焚身之痛!
轰——!
幽蓝色的火焰,毫无征兆地从他体内,从每一道猩红血线中喷涌而出!火焰由内而外,瞬间将他彻底吞没,变成一个剧烈燃烧、扭曲哀嚎的火人!
这火焰温度极高,却诡异地没有引燃周围任何物品,仿佛只针对景行这具僵尸之躯。火焰中,他挣扎的身影迅速萎缩、焦黑、崩解……在短短数息内,化为了一小撮散发着焦臭和浓烈阴气的灰烬。
火焰熄灭,一缕青烟袅袅升起。
然而,灰烬之中,一点刺目的血光骤然亮起!
一枚约莫指甲盖大小、晶莹剔透、内部仿佛封印着浓缩血液与魂光的猩红色晶石,从灰烬中缓缓浮起,在空中微微颤动,随即如同受到无形牵引,“嗖”地一声,划过一道弧线,径直飞向角落里的女子——季安妮。
季安妮显然也吃了一惊,但她反应极快,抬手一接。那枚血红色晶石稳稳落入她掌心,触手竟然温热,甚至带着一种微弱的、脉搏般的跳动感。
更令人惊异的是,就在晶石落入她手中的瞬间,她颈侧那道被景行獠牙撕裂、泛着黑气的狰狞伤口,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蠕动、愈合!翻卷的皮肉平复如初,最终连一丝痕迹都未曾留下,肌肤光洁,仿佛从未受伤。
这一切发生得电光石火,诡异绝伦!
大厅内,落针可闻。
陈宋寒保持着持剑欲刺的姿势,整个人仿佛被定格。他脸上惯有的冷静出现了罕见的裂痕,瞳孔微微收缩,紧盯着那堆尚有余温的灰烬,以及季安妮掌心那枚诡异的晶石。
他蓄势待发,准备迎接一场硬仗,甚至做好了苦战的准备……结果,这个棘手的百年僵尸,就这么在他眼前,被体内莫名爆发的火焰烧成了灰?还凝出了一颗会自己飞、能疗伤的古怪晶石?
饶是陈宋寒阅历丰富,此刻也有刹那的失神。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移向那个握着晶石、伤口已愈合的季安妮,眼神中充满了探究、惊疑,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震动。
她……到底是谁?这晶石是什么?景行诡异的自燃和湮灭,与她有直接关系吗?
无数疑问瞬间涌上心头。而季安妮本人,正低头凝视着掌心温热的血色晶石,纤细的指尖轻轻摩挲着晶石表面,眼眸中先是掠过一丝困惑,随即化为深沉的思索,仿佛在努力理解这超越常理的一幕。
季安妮摊开双手,掌心那枚血色晶石微微发烫,她眼眸中清晰地映出困惑与一丝未曾掩饰的讶异,对着陈宋寒投来的探寻目光,轻轻摇了摇头。她是真的不清楚这诡异的晶石从何而来,景行为何会如此离奇地**成灰。
然而,危机并未因景行的消亡而**。
景行带来的两名爪牙,亲眼目睹了主人那惨烈而诡异的终结,早已吓得肝胆俱裂。他们不过是依附于景行力量的小鬼小妖,此刻见靠山灰飞烟灭,又见陈宋寒等人目光扫来,顿时瘫软在地,磕头如捣蒜,涕泪横流地求饶:
“道长饶命!大人饶命!我们是被逼的!都是景行逼我们干的!”
“我们什么都不知道!求求你们放过我们吧!”
陈宋寒眼神冰冷,未及开口,异变再起!
那两名爪牙求饶的声音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凄厉的惨叫。只见他们体内,竟也隐隐透出与景行身上如出一辙的猩红血线!只是这血线远不如景行的密集明显,且极不稳定地闪烁着。
“不——!饶命!不——!”
他们惊恐地看向彼此,又绝望地看向季安妮手中的晶石,仿佛明白了什么,但为时已晚。
“呼!呼!”
两团比景行小得多、颜色也淡一些的幽蓝火焰,同样从他们体内窜出,瞬间将他们吞没。惨叫声很快微弱下去,几息之间,原地便只剩两小堆灰烬,以及两点微弱的血光。那两点血光挣扎着闪烁了几下,似乎想飞向季安妮手中的晶石,却最终能量不足般,“噗”地湮灭了,未能形成新的晶石。
尘埃落定,大厅内恢复了短暂的死寂,只余下淡淡的焦臭和未散的阴气。
这时,所有人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最后一个人身上——季华。
季华站在原地,面色苍白如纸,身体因为刚才的惊吓和长久以来的虚弱而微微颤抖。但他看向那三堆灰烬的眼神,却没有恐惧,反而是一种……如释重负的平静。
他慢慢抬起手,看着自己手臂上若隐若现、比那两个爪牙更加暗淡、几乎难以察觉的浅淡红痕——那是他被景行初拥后,无法摆脱的印记,也是这十年来日夜折磨他的枷锁。
他抬起头,目光掠过惊魂未定的家人,掠过眉头紧锁的陈宋寒,最终落在季安妮和她手中那枚仿佛蕴藏着终结力量的血色晶石上。
然后,他缓缓地,露出了一个微笑。
那笑容极其苍白,却异常干净,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带着一种近乎神圣的解脱。
“十年了……”他轻声开口,声音沙哑却清晰,“这人不人、鬼不鬼的日子,吸血的罪孽,无尽的折磨……终于,可以结束了。”
他没有求饶,没有挣扎,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闭上眼睛,仿佛在迎接一场迟来的审判,又像是在等待期盼已久的安宁。
他知道,轮到他自己了。季华唯一的遗憾,是没能再见她一面。
“不知道我的舒越,现在过得好不好……我没有机会去找她了。”他望着远方,喃喃自语。
“她从未忘记你。”一个轻柔却清晰的声音响起。季安妮凝视着他,一字一句地说:“你一直是她最好的朋友。”
季华浑身一震,愕然望去:“你……你怎么会知道?”
“因为我就是她。”季安妮——不,此刻起,她是舒越了——向前一步,声音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我从未拿过***一分钱。”
季华怔在原地,目光在她脸上反复审视,最终却只是摇头苦笑。“不……这不可能。你和她,没有一点相似之处。”
“是吗?”舒越并不急于争辩,反而提起一个尘封的细节,“那你记不记得,你拿笔有个坏习惯,总是握得特别靠前。我为了纠正你,还特意买了个握笔矫正器。”
她微微停顿,目光如清澈的溪流,直抵他的心底。
“告诉我,季华,那是什么颜色的?”
一段泛黄的记忆应声浮现。季华眼中的戒备瞬间融化,被一种难以置信的温柔取代。“蓝色……”他轻声回答,嘴角不禁扬起一抹了然的笑痕,“你现在……还是这么喜欢蓝色。”
“蓝,是大海的颜色。”舒越说,眼里有光。
季华自然而然地接了下去,仿佛这是刻在灵魂里的对话:“而大海,是自由的形状。”
舒越终于露出了一个真正属于“舒越”的笑容,用力地点了点头。
揭开了当年的真相:她凭借黑客天赋获奖出国,归来后却被季华母亲用钱羞辱。她撕了支票,毅然离去。后来因任务需要,借用了季安妮的身份回归。
季华看着这张陌生的脸。
“毁容了,换了脸。”舒越说得云淡风轻。
而在一旁,从头至尾将这场惊人重逢尽收眼底的陈宋寒,此刻正经历着一场无声的、却远比任何法术对决更猛烈的内心海啸。
他的目光死死锁在舒越的脸上。那张陌生又绝美的面容,此刻在他眼中,与那烙印在灵魂深处两千多年的期待,与“舒越”这个名字所承载的所有寻觅、渴望与执念,轰然重合!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又猛地松开,血液奔涌过耳际,带来震耳欲聋的轰鸣。他找到她了。
在完全不知道她身份、甚至抗拒着“季安妮”带来的生理悸动时,他就已经为这张脸、为这具躯体下的灵魂,产生了前所未有的心动。那不是对舒越的移情,而是最原始、最本能的吸引。
而此刻,真相大白。他心动的人,就是他跨越漫长时空、耗尽一切心力寻找的终点。
宿命仿佛一只无形的手,在他自以为偏离航向、甚至心生“背叛”惶恐的时刻,将他精准地推到了她的面前。以最意想不到的方式,完成了这场跨越两千多年的交付。
是命中注定吗?
陈宋寒找不到答案。他只感觉到一种近乎眩晕的失重感,混杂着狂喜、震撼、恍然,以及一种更深沉的、对命运之网精密与残酷的敬畏。他的目光贪婪地流连在舒越的脸上,试图将这张真实的面容,与两千多年来的想象、与方才惊心动魄的美丽、与此刻平静讲述往事的她,完全融合。
他终于,见到了他的终点。
舒越的目光淡淡扫过陈宋寒。
只一瞥,便如寒潭映月,将他方才那瞬息万变、却又无处遁形的情绪波澜——悉数收于眼底。
季华缓缓地、缓缓地笑了。
那笑容褪尽了十年阴霾与挣扎的痕迹,竟有几分当年那个心软善良的少年模样。真相如月破云开,照彻他心中所有的不甘与怨愤,也溶解了最后一丝对尘世的留恋。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手,皮肤之下,无数细密的红色纹路悄然浮现,如同封印**的印记,又似生命燃尽的余烬。他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边缘处泛起柔和而虚幻的光晕,仿佛正被来自另一个维度的力量温柔地接引、分解。
他抬起头,目光最后深深烙印在舒越脸上,那眼神清澈得如同被雨水洗过的天空,里面盛满了释然,还有一种对崭新开始的、宁静的期盼。
“下辈子……”他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带着许下诺言般的郑重,“我一定……要变成很厉害、很厉害的人。厉害到,能解决掉所有问题,挡住所有风雨。”
他顿了顿,望向舒越的眼睛里,是跨越了生死与时间的温柔:
“然后,再来爱你。”
舒越望着他逐渐消散的身影,听着这跨越了漫长痛苦与等待的、近乎天真的誓言,没有落泪,也没有悲伤。她只是弯起了唇角,露出了一个真正属于“舒越”的、明亮而温暖的笑容。那笑容里,有对他终于获得解脱的欣慰,有对过往情谊的珍藏,也有对他这份纯粹心愿的、无声的祝福。
没有言语,此刻的笑容,便是最好的回答,也是最后的送别。
“为什么只有景行留下了石头?”舒越捏着血色晶石,疑惑地看向陈宋寒,随即恍然大悟,“是因为……他喝了我的血?我的血能消灭僵尸?”
陈宋寒点头:“这个情况我也是第一次见到,这晶石,你先保存好。”
此时,**终于冲入,舒越想起追捕**首领的任务,来不及多言,便匆匆离去。
陈宋寒也追了出去,可他晚了一步,街角没有她的身影。陈宋寒站在人群边缘,车辆从他身侧川流而过,红灯亮起,行人匆匆,无人多看他一眼。他像是被遗忘在时间缝隙里的一个标点,突兀,又无人在意。
他又要错过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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