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遗言------------------------------------------。，下一刻，天幕便被撕开一道口子。，噼啪作响，像无数铁豆子滚落。不多时，村外溪水暴涨，浑浊的泥浆裹着断枝残叶，漫过石桥，漫过田埂，漫过祠堂门槛——，成了孤岛。，看着洪水围困四野，远处山影在雨帘中模糊成一片墨色。他刚想回屋取伞，却见爷爷从灵堂里快步走出，脸色沉得能滴出水来。，边缘焦黑，像是从火堆里抢出来的。，洇着一行血字：半仙越界，白事成真，却透着一股熟悉的戾气——与棺上血符，一模一样。“爷爷……”。他把纸钱递到陈渡面前，指尖冰凉。“你记得，上回你说，那血是铁锈味？”他忽然问。：“嗯。混了朱砂，但底色不对。那是人血。”爷爷声音低哑，“掺了铁屑，为了显色快、干得急——像铁锈，又比铁锈更黏。”，推开祠堂后窗。雨丝斜飞进来，打湿了他半边鬓角。
“渡儿，”他第一次没叫他“小渡”，也没笑，“爷爷教你的**，一半是民俗，一半是科学。世上没有鬼，只有装神弄鬼的人。”
陈渡喉头一紧。
爷爷的目光越过雨幕，落在远处黑沉沉的山脊线上，像在看一个早已约定好的对手。
“我年轻时，曾误入一个局。”他缓缓道，“他们自称‘龙门’，说能借古法推演国运，用民俗引导民智……可后来我才发现，他们要的不是引导，是操控。”
“操控？”
“对。”爷爷转过头，眼里没有半分嬉笑，“他们把人当火种，把**当柴薪——烧得越旺，越容易掌控灰烬。”
陈渡想追问，爷爷却摆了摆手：“记住，要是我出事，别查鬼，查人——那些看似最无害、最体面的人。”
他顿了顿，声音轻得像叹息：
“比如，一个总在讲新学的举人。”
入夜，雨势未歇。
陈渡把《阴阳宅典》抱回自己房间，悄悄把那本“密码笔记”藏进枕下。笔记封面朴素，边角磨损，却比《阴阳宅典》厚得多——爷爷说，这是他半生所见“灵异”案件的底稿，密密麻麻，全是未解之谜。
“不到万不得已，别打开。”
陈渡没问“万不得已”是何时。
他只记得爷爷最后塞给他一个油纸包，里面是半块干硬的麦芽糖，还有一张叠得极小的纸，上面画着一串数字——像是经纬度，又像某种密码。
他刚吹灯躺下，窗外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嗒”。
像雨滴，又不像。
陈渡屏住呼吸，悄悄掀开窗帘一角。
雨幕中，祠堂门口立着一个黑影。
那人没打伞，浑身湿透，却稳稳举着一盏灯笼。
灯笼是素白棉纸糊的，上面用淡墨勾着图案——
一圈水波，从中心向外扩散。
正是铜钱上的水纹。
陈渡的手心瞬间沁出冷汗。
他正要缩回头，却听“吱呀”一声——
爷爷的房门开了。
他竟已披衣起身，缓步走到廊下，雨水顺着他花白的鬓角滴落。
他望着那盏灯笼，声音平静得可怕：
“你终究还是来了。”
话音未落，黑影动了。
没有转身，没有说话，只是轻轻一晃——
像一滴墨坠入水中，瞬间被浓重的雨幕吞没，再无痕迹。
陈渡猛地推开窗。
祠堂前，只剩一串浅浅的脚印，被新雨冲刷着，歪歪斜斜，通向村外那片被洪水淹没的芦苇荡——
而脚印尽头，泥水里，半埋着一枚铜钱。
水纹清晰，泛着幽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