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神秘短信------------------------------------------。，看见一片灰扑扑的建筑。，水泥地面开裂的地方长着杂草。几个穿制服的清洁工推着车走过，车轮在地面上轧出咯吱咯吱的响。站台上方的指示牌亮着绿光，LED灯管坏了几根，"金陵"两个字缺了一角。。，把背包甩上肩。背包里没什么东西，几件换洗衣服，一本破旧的《道德经》，还有师父留下的那本册子。，在车厢里盘旋一圈，落回原处。"叽。"，像是在说：该下车了。，走**阶，汇入人流。。，是真正的堵。几十个人挤在闸机外面，有的举着牌子，有的扯着**，有的拿着手机在拍照。嘈杂的声音从四面八方涌过来，像一堵无形的墙。。——"金陵大学接站"、"XX旅行社接站"、"XX公司接站"——最后落在一个空着的位置上。。。
他来这里，不是被人接的。
青鸟在他肩上蹲着，脑袋转来转去，打量着周围的人。那些行色匆匆的旅客有的拖着行李箱，有的背着大包小包，有的牵着小孩，有的搀着老人。形形**的面孔从他眼前掠过，每个人都带着各自的目的，各自的故事。
站里有卖唱的青年，弹着吉他唱流行歌，面前的吉他盒里扔着几枚硬币。有推着小车卖零食的大妈，车上挂着"充电宝充电"的牌子。有蹲在墙角抽烟的中年男人，烟头明灭，烟雾缭绕。
酸臭味、汗味、**味、油烟味，混在一起，形成一种说不清的气息。那气息钻进鼻腔，让李守椽微微皱了皱眉。
这就是红尘俗世的气息。
和他住了二十八年的清虚观完全不同。那里有松涛阵阵，有泉水叮咚，有檀香袅袅。而这里，只有喧嚣、拥挤、和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人间烟火气。
李守椽穿过人群，走出站口。
外面是一条大街。
马路很宽，六车道，中间用护栏隔开。汽车像甲壳虫一样在马路上爬，偶尔有几辆公交车轰隆隆地驶过，带起一阵热风。热风裹着尾气味和尘土味，扑在脸上，黏黏的。
路边有早餐摊，卖煎饼果子的，卖肉夹馍的，卖豆浆油条的。油烟味和吆喝声混在一起，热气腾腾。
李守椽在路边站了一会儿。
他不确定接下来该去哪里。
金陵很大。那个失踪的女人说她是金陵赵氏，但没有说具体住址。那个深夜来访的中年女人，留下一句"救救我女儿"就匆匆离去，连个地址都没留。
他低头看了看腰间的玉佩。
玉佩还在发着微微的热，比在车上的时候淡了一些，但依然能感觉到那股暖意。那温热像是隔着一层布料传来，若有若无。
它在指路吗？
还是在等他做决定？
青鸟突然抬起头。
它的羽毛炸开了。
不是那种受惊的炸，而是警觉的炸。脖子上的羽毛竖起来，翅膀微微张开，做出一种随时要飞走的姿态。
"叽——！"
它发出一声尖锐的警告。
李守椽顺着它的目光看过去。
人群里有一只手正朝他伸过来。
那是一只女人的手，手指细长，指甲上涂着红色的蔻丹。手腕上戴着一只翠绿的手镯，玉质看起来不错，价格不菲。
但那只手在发抖。
抖得很厉害，像是秋风里的叶子。
女人三十来岁，穿着一身干练的西装裙，头发盘成利落的髻。她的妆化得很精致，但眼底有一圈深深的青黑，像是很久没有睡好的样子。她的嘴唇有些发白，大概是紧张过度的缘故。
她挤开人群，朝李守椽冲过来。
"是你吗？"
她停在两步之外，喘着粗气，眼睛死死盯着他。她的呼吸很急促，胸口起伏着，额头上渗出一层细汗。
"你是清虚观的人吗？"
李守椽没有说话。
他只是视线定格在她身上。
那女人的眼眶红了。
"我是赵晚晴的助理。"
她说。
"我姓周，周雨彤。"
"赵总失踪三天了。她失踪之前收到一条短信，很奇怪的短信……"
她的声音在发抖。那声音很细，像是随时会断掉的琴弦。
"她说她要去查一件事，让我不要跟。但她走了之后就没有回来，电话也打不通。"
"然后今天早上，她的手机发来一条消息……"
周雨彤从包里掏出手机，递到李守椽面前。
她的手指还在抖，几次差点没拿稳手机。
屏幕上是一条短信。
李守椽低头看。
两条短句，像是谜语，又像是警告。
他来的时候经过那片区域，隐约看见一座山。山上好像有一座道观，但隔着车窗看不真切。
清虚观。
清虚观是他的道观——或者说，是他师父的道观。他在那里住了二十八年，从没有听说过金陵城外三十里还有一座清虚观。
但这条短信提到了"清虚观"。
有人在等他？
还是有人在引他去那里？
青鸟的羽毛还在炸着。
它盯着那条短信，眼珠里的黑色变得极深，像是两口干涸的井。
"叽叽叽——"
它发出一连串急促的叫声，和平时的声音都不一样。
李守椽感觉到了。
玉佩在发热。
不是昨夜那种滚烫，而是一种隐隐的、像是被什么东西触碰的热度。那热度从腰间传上来，沿着脊椎一路往上，最后在后脑勺停住。
周雨彤没有注意到他的不对劲。
她还在说："赵总收到这条短信之后，整个人就不对了。她说她要去查一件事，说这件事很重要。"
"我问她什么事，她不肯说。"
"她就那样走了。然后三天，再也没有消息。"
周雨彤的声音哽咽了。她抬起手，用力揉了揉眼睛，但眼泪还是止不住地往下流。
"她的家人已经报警了，但是**查了三天，什么都没查到。"
"我没办法，我只能来找你。"
她抬起头，眼睛里全是***。那双眼睛里有一种近乎绝望的神色，像是一个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根稻草。
"求求你，救救赵总。"
李守椽没有回答。
他的目光还落在那条短信上。
旧相识。
谁是他的旧相识？
师父吗？
还是别的什么人？
他抬起头，看向金陵城的方向。
高楼大厦在远处矗立，玻璃幕墙反射着下午的阳光，刺得人眼睛发酸。那些高楼像是森林里的巨树，一栋挨着一栋，望不到尽头。
更远的地方是山，山的轮廓在灰蒙蒙的天空下显得模糊。那些山峦起伏着，像是沉睡的巨兽。
那里有什么？
青鸟从他的肩上飞起来，绕着他转了一圈，又落回去。
它低下头，用嘴啄了啄李守椽的衣襟。
"叽。"
轻轻叫了一声。
李守椽低头看它。
青鸟的眼珠转向那座城市，眼底有一种说不清的神色。
不是恐惧。
是警惕。
是确认。
是某种李守椽暂时还读不懂的东西。
周雨彤还站在面前，手里捧着那部手机，等待着他的回答。
马路上传来刺耳的喇叭声。一辆公交车停在路边，车门打开，又关上。上下车的人在站台上拥挤，推搡，发出嘈杂的声响。
李守椽收回目光。
"你有她的照片吗？"
他问。
声音不高，听起来很平。
周雨彤愣了一下，然后飞快地在手机上划了几下，调出一张照片，递给他。
照片上的女人很年轻，看起来二十五六岁的样子。她穿着一身白色的长裙，站在一片荷塘边上，裙摆被风吹起来，露出一截白皙的脚踝。
她的脸很小，下巴尖尖的，眉眼很淡。不是那种浓墨重彩的美，而是一种清清淡淡的美，像是一幅水墨画。
李守椽看着那张脸。
没有说话。
不知道为什么，这张脸让他想起了什么。很遥远的记忆，像是隔着一层雾，怎么也看不清。
青鸟凑过来，歪着脑袋看了一眼，然后抬起头，看向李守椽。
它的眼睛里有一点光。
很淡，很轻，像星星。
"叽。"
它叫了一声。
李守椽把手机还给周雨彤。
"走吧。"
他说。
"先去看看那条短信说的是什么地方。"
周雨彤愣了一下，然后狂点头。
"好，好，我带你去。"
她转身就要走，又停下来，回头视线定格在他身上。
"你……你真的能帮忙吗？"
李守椽没有回答。
他只是从怀里掏出一个红薯，掰了一半，递给她。
周雨彤呆住了。
她看着那半红薯，愣了好几秒。红薯还是温热的，隔着塑料袋也能感觉到。
"吃吗？"
他问。
声音还是那么平，听不出什么情绪。
周雨彤这才反应过来，双手接了过去。
"谢……谢谢。"
她的声音有点发虚。
但她的眼眶没那么红了。
李守椽没有再说话。
他转过身，朝着金陵城外的方向走去。
青鸟飞起来，在他头顶盘旋了一圈，然后落回他的肩上。
前方，一座山在等他。
风从远处吹来，带着一股说不清的气息。
那气息很淡，淡得几乎察觉不到。
但李守椽知道，那气息里藏着什么。
藏着什么等待已久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