菩提下山之混沌重开

鬼门自开------------------------------------------。，不是被法术轰开的，是那两扇存在了无数**的玄铁巨门，自己向后退了。门轴转动的声音像是万古巨兽在**，每一声都震得黄泉路上的彼岸花簌簌发抖，血红的花瓣落了一地，铺成一条猩红的地毯。，没急着进去。，上面刻着三个古篆——“鬼门关”。字是当年后土娘娘亲手写的，笔力苍劲，每一笔都蕴**生死轮回的大道真意。寻常神仙到了这里，光是看一眼这三个字，就要被轮回之力压得喘不过气。。，他抬手，用拂尘的银丝在那块匾额上轻轻一抹。，没有爆响，就像老人掸去书架上的灰尘。可那三个古篆，却在他拂尘掠过的瞬间，淡了一分。不是被抹去，是被压制——字里蕴含的轮回道韵，在这位道祖面前，自行收敛了锋芒，像是学生见了先生，不敢高声言语。“字不错，”菩提淡淡地说，“就是小了点。”，听得清清楚楚。秦广王额头贴着冰冷的地面，心里却翻起了惊涛骇浪。小了点？后土娘娘以身为祭、化六道轮回时写下的界碑，在这位眼里，只是“小了点”？。。，阴阳两隔。身后的鬼门关轰然闭合，把阳间的最后一丝光彻底隔绝。可地府没有因此陷入黑暗——因为菩提在走，他每走一步，脚下就生出一朵青色的莲花。不是法术幻化，是混沌之气凝成的实体，花瓣上流转着开天辟地前的符文，照亮了黄泉路，也照亮了路两旁跪着的无数鬼神。，一瞬之后，化作光点消散。可就是这短短一瞬，足以让跪伏的阴差们看清这位道祖的面容。，面容却出奇地年轻，像是个三十岁的书生，只是眼角有几道极深的纹路，那是岁月刻下的痕迹，也是智慧沉淀的沟壑。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灰色道袍，袖口磨出了毛边，腰间系着一根草绳，绳上挂着个红漆葫芦——那葫芦小得很，比寻常酒葫芦还小一圈，漆也掉了不少，露出底下黄褐色的木质。，都像是个穷酸的老道士。
可就是这个“老道士”，让十殿阎罗跪得膝盖发麻，让十万阴兵把头埋进了土里，让忘川河里的亿万冤魂沉在水底，连一声哀嚎都不敢发出。
菩提沿着黄泉路，一步一步往前走。
路很长，长到看不见尽头。路的两边是望乡台，台上站着些刚死不久的新鬼，正伸长了脖子往阳间看。可今天，没有一个鬼在望乡，他们都缩在台子角落里，惊恐地看着台下那条路，看着路上那个缓步而行的老人。
有个新鬼不懂事，哆哆嗦嗦地问旁边的老鬼：“那是谁？怎么**爷都跪他？”
老鬼一把捂住他的嘴，声音压得比蚊蚋还低：“闭嘴！那是三星洞的道祖！三千年前，他还没自封的时候，曾来过一次地府。那时候我还是个阴差，亲眼看见他……”
“看见什么？”
“看见他嫌轮回盘转得太慢，伸手拨了一下。就那一下，人间少了三年战乱，多了百年太平。十殿阎罗连屁都不敢放一个。”
新鬼瞪大了眼：“拨轮回盘？这……这不是乱了天道？”
“天道？”老鬼惨笑一声，“在他面前，天道算个屁。”
话音未落，一道目光忽然扫了过来。
那目光没有恶意，甚至没有停留，只是菩提在走路时，随意地往望乡台上看了一眼。可就这一眼，那个老鬼“噗通”一声跪倒在地，魂体差点溃散。他死死捂住嘴，再也不敢发出半点声音。
菩提收回了目光。
他走到了黄泉路的中段。这里有一座亭，亭子里摆着一张案，案上放着一本簿子，簿子旁边坐着个判官，判官手里握着支笔。这是崔判官，执掌生死簿，一笔勾销，定人生死。
崔判官今天没有握笔。
他跪在地上，生死簿摊在面前，笔滚到了亭子外面。他的官帽歪了，乌纱翅折了一根，可他连扶都不敢扶。
菩提在亭外停下了脚步。
他低头，看了一眼那本生死簿。簿子很厚，厚得没有尽头，每一页都写满了名字，每一个名字都连着一条命线，红的代表生，黑的代表死。
“我徒儿的名字，”菩提开口，声音在黄泉路上回荡，“可在上面？”
崔判官浑身一颤，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响，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掐住了脖子。他想说在，可他知道，那个名字已经被抹去了；他想说不在，可他亲眼见过那位道祖的手段。
“回……回道祖……”崔判官的声音像是砂纸在磨铁，“孙……孙大圣的名字，在……在第一百二十万七千三百五十四页……可……可那一页……”
“那一页怎么了？”
“那一页……被……被佛门的金光烧穿了……”
崔判官说完，整个人瘫在地上，魂体忽明忽暗，差点当场消散。他知道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佛门抹杀孙悟空存在痕迹的事，是三界最大的机密，他一个判官，怎么敢泄露？
可他更知道，如果在这位道祖面前撒谎，他会比死更惨。
菩提听完，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甚至没有发怒，只是轻轻“嗯”了一声，那声音里听不出喜怒，像是一潭深不见底的水。
“烧穿了，”菩提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然后问，“谁烧的？”
“是……是**王菩萨座下的……谛听……奉命……奉命来销的账……”
“奉命？”菩提嘴角似乎动了一下，像是笑，又像是嘲讽，“奉谁的命？”
崔判官不敢说了。
他趴在地上，魂体剧烈颤抖，生死簿被他的冷汗浸透了。他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压力笼罩了他，那不是杀意，是比杀意更可怕的东西——是漠视。在这位道祖眼里，他崔珏也好，十殿阎罗也罢，甚至整个地府，都不过是尘埃。
他随时可以被拂去，不留痕迹。
“罢了，”菩提忽然收回了目光，那股压力瞬间消散，“你不说，老夫去问谛听。”
说完，他继续往前走。
崔判官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魂体已经透明了大半。他知道自己捡回了一条命，可他也知道，从这一刻起，地府再无安宁之日。
黄泉路的尽头，是十座大殿。
那是十殿阎罗的府邸，从第一殿到第十殿，依次排开，殿与殿之间隔着万丈深渊，深渊里是***地狱的入口，惨叫声、哀嚎声、求饶声日夜不息。可今天，那些声音全都停了。
不是停了，是被压住了。
十殿阎罗还跪在原地，跪在第一殿的门口。他们不敢起身，因为那位道祖还没让他们起身。
菩提走到了第一殿前。
殿门上方挂着块匾，写着“秦广王殿”。殿前的广场上，跪着秦广王本人，他身后跪着楚江王、宋帝王、五官王……一直到转轮王。十位**，十位执掌阴司的至尊，此刻像十个犯了错的学生，跪得整整齐齐。
“起来。”菩提说。
声音不大，可十位**像是被雷劈了一样，齐刷刷地抬起了头。他们不敢置信地看着菩提，以为自己听错了。
“老夫让你们起来，”菩提重复了一遍，“跪着挡路。”
十位**连忙爬起来，可腿都麻了，站得东倒西歪。秦广王年纪最大，跪得最久，起来的时候差点又跪回去，被旁边的楚江王一把扶住。
“道祖……”秦广王颤巍巍地开口，“小神不知大圣……不知大圣遭此劫难，若有怠慢之处，还请道祖恕罪……”
“恕罪？”菩提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让秦广王把后面的话全咽了回去。他忽然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这位道祖不是来兴师问罪的，至少不是来问地府的罪。地府在这件事里，充其量是个帮凶，甚至帮凶都算不上，只是个擦**的。
真正的凶手，在灵山。
“老夫不问你罪，”菩提说，“老夫问你，谛听在哪？”
十位**面面相觑。
最后还是阎罗王站了出来。这位平日里最刚正不阿的**，此刻弓着背，低着头，声音里带着十二分的小心：“回道祖，谛听……谛听在**王菩萨的道场，翠云宫。那地方在幽冥最深处，有菩萨的佛光庇佑，我等……我等阴神，近不得……”
“近不得？”
“是……是近不得。菩萨有言，翠云宫方圆千里，非请莫入。我等虽执掌阴司，可……”
阎罗王没说完，因为菩提已经转身走了。
他没有往翠云宫的方向走，而是径直走向了大殿深处。那里有一座台，台上放着一面镜子，镜子很大，直径百丈，镜面漆黑如墨，偶尔有幽光闪过。那是孽镜台，能照出亡魂生前的一切善恶。
菩提走到孽镜台前，伸手，在镜面上轻轻一点。
“嗡——”
镜面剧烈震颤，漆黑的镜面上，忽然浮现出一幅画面。那画面不是某个亡魂的生前，而是此刻、此地、翠云宫内的景象——
一座金色的宫殿，坐落在幽冥深处的莲花池上。宫殿里，**王菩萨端坐在莲台上，手持锡杖，低眉垂目，正在诵经。而在莲台旁边，趴着一只神兽，那神兽形似狮子，通体雪白，耳朵大得夸张，几乎垂到了地上。
那是谛听。
谛听能听三界，能辨真假，能识善恶。可此刻，这只神兽趴在地上，浑身发抖，耳朵紧紧贴在脑袋上，像是在极力躲避什么。
它感觉到了。
它感觉到有人在“看”它。不是用眼睛看，是用一种更高维度的意志，穿透了翠云宫的佛光屏障，直接落在了它身上。
**王菩萨也感觉到了。
他停下了诵经，缓缓抬起头，望向虚空。他的目光穿透了宫殿的穹顶，穿透了幽冥的黑暗，与孽镜台前的那双眼睛，对上了。
“须菩提，”**王开口，声音平和，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叹息，“你终于还是下山了。”
菩提没有回答。
他看着孽镜台里的**王，看着那只发抖的谛听，只说了一句话。那句话透过孽镜台，穿透了翠云宫的佛光，清清楚楚地传到了**王和谛听的耳中——
“三息。”
“三息之内，翠云宫的佛光若不撤去，老夫便替你撤。”
“届时，宫塌池干，莫怪老夫。”
话音落下，孽镜台上的画面消散了。镜面重新变得漆黑，可那面镜子，却从中心开始，裂开了一道细纹。
“咔嚓。”
像是某种预兆。
十殿阎罗站在殿外，听着那声脆响，脸色比死人还白。他们知道，从这一刻起，地府的规矩，作废了。
因为那位道祖，不讲规矩。
他讲公道。
而他徒儿的公道，要用三界的血来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