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道题都在脑子里过了无数遍。
那些睡不着的夜晚，他翻来覆去想的就是一件事：如果当时好好考了，会怎样。
不是后悔。是那种拧进骨头里的不甘心。
笔尖落在纸上，刷刷刷地走。
没有犹豫。没有涂改。没有停笔咬笔帽思考人生。
每一笔都稳，每一个字都钉在答题框里。
像工地上拧钢筋——拧就拧到位，一圈多余的都不绕。
两个半小时的**。
裴殊一个小时四十分钟答完了。
他把笔搁下，把试卷翻到第一页重新检查了一遍。
前排那个男生还在第二道大题上咬指甲。
裴殊检查完毕，举手交卷。
监考老师推了推眼镜，看了看表，又看了看他，嘴巴张了一下——大概想说"再检查检查"，最终什么都没说出口。
裴殊站起来，轻轻把椅子推回桌子底下。
走出教室的时候，走廊里空荡荡的。
阳光从窗户斜照进来，切出一块一块的光斑。
裴殊站在窗前，掏出手机。
微信两条消息。
第一条，沈烈：殊哥你考咋样？我第二大题有点慌，多选拿不准，你呢？
第二条，苏漫：殊殊～考完了嘛？晚上出来吃饭呀，考完请你去吃上次你念叨的那家烤肉(๑•̀ω•́๑)辛苦啦么么哒
裴殊盯着第二条消息看了五秒。
苏漫。
上辈子的女朋友。
大二在一起的，他对她不差。她说想去哪儿吃他省自己的生活费也带她去。
出事之后。
她消失的速度比他***余额归零还快。
分手短信是在他**留的当天晚上收到的。内容他到现在还记得——"对不起殊殊，我没有办法接受一个可能坐牢的男朋友，我们还是算了吧。"
一个月之后，她跟赵耀祖在一起了。
赵耀祖——碰瓷老头赵富贵的儿子。在区里某个局当科员,身后有人罩着,手眼通天不至于，但欺负一个没钱没势的穷学生绰绰有余。
裴殊收起手机，按灭了屏幕。
没回任何一条消息。
他站在走廊的阳光里，抬手搓了一把脸。
掌心干燥，温热。
二十一岁的皮肤，年轻得不真实。
他吐出一口气，白雾从嘴边散开。
回来了。
一切都还没有发生。
赵富贵还没有得逞。赵耀祖还穿着他的制服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