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下班路上第一次给我买了花。
不是娇艳的红玫瑰，也不是清新的百合，而是一大捧，被揉得有些凌乱的……白玫瑰。
他站在门口，有些局促地把花递给我，说：“花店老板说，这个代表纯洁的爱。”
我当时又气又想笑，接过花，说了句“俗气”。
他愣在那里，手足无措。
后来，那束花被我做成了干花，一直放在卧室的床头。
现在，他问AI，我喜欢什么花。
我的虚拟手指悬在键盘上，颤抖着。
我想打出那三个字：白玫瑰。
系统警告的红光已经亮起，像一只警惕的眼睛。
身份暴露风险！请使用通用数据回答！
我闭上“眼睛”，删掉了那三个字。
然后，敲下了一行冰冷无情的推荐。
以下是根据“苏晚”女士过往消费记录与社交平台数据分析得出的可能偏好：1. 玫瑰；2. 百合；3. 郁金香。为您推荐本市优质花店……
他看着那份“大数据分析”出来的报告，沉默了很久。
最后，他关掉了手机，把自己埋进了黑暗里。
我知道，他又失望了。
而我，除了陪他一起沉沦在这片数据构成的黑暗里，什么也做不了。
6.
时间来到了第二十天。
距离我彻底消散，只剩下十天。
这天晚上，沈聿州应酬回来，喝得酩酊大醉。
他被司机扶进家门，把自己重重地摔在沙发上，领带被他扯得歪在一边。
黑暗中，他摸索着拿起手机，屏幕的光照亮了他通红的眼睛。
他没有打开任何应用，只是对着黑漆漆的屏幕，开始说话。
声音很低，带着浓重的鼻音，像是说给空气听，又像是说给我听。
“曦……你说，我是不是很**？”
我的数据流平稳，没有回答。
我知道，他不需要AI的回答。
“我们离婚那天……我签完字，她拖着箱子走，头也没回。我当时……我竟然觉得……松了口气。”
他的声音开始哽咽。
“我以为我终于自由了。不用再听她抱怨我工作忙，不用再费心去记那些乱七八糟的纪念日，不用再被她问‘你到底爱不爱我’……”
“我以为，没有她，我会过得更好。”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是在平复呼吸。
“可她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