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坐了五年牢。
出来第一件事，去学校看女儿。
走廊窗外，我看见一个男生从后面扯开了她的内衣肩带。
弹回去的声音，隔着玻璃都听得见。
"今天粉色的啊。"
全班在笑。老师低头改卷子。
我十七岁的女儿，咬着嘴唇，一声不吭。
手里的烟灭了。
连烟灰一起攥进了掌心。
第一章
监狱大门在身后合上的时候，阳光扎得我睁不开眼。
五年。
一千八百二十六天。
我站在门口，深吸了一口外面的空气。
汽车尾气，**摊的油烟，路边花坛里泥土的腥味。
自由的味道。
没人来接我。
意料之中。
我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洗到发白的T恤，入狱前穿的牛仔裤松了两寸，用鞋带扎着。
兜里只有监狱发的两百块路费和一部老年功能机。
但我没往公交站走。
我拦了一辆出租车。
"育英高中，谢谢。"
司机从后视镜打量了我一眼，没说话。
他大概看出来了。
这个点从这扇大门出来的人，不需要多问。
育英高中。
本市最好的私立学校，一年学费十二万。
五年前，是我投的钱建的。
当然，现在跟我没关系了。
营业执照上的名字早就换成了别人的。
周明辉。
我前妻的现任丈夫。
我曾经的合伙人。
五年前把我送进去的人。
车停在学校门口的时候，正好是下午第二节课。
我没从正门进。
围墙东侧有一排冬青，长得比五年前高了不少，刚好挡住监控死角。
**对我来说不算什么。
里面五年，比这高的墙我每天都在看。
教学楼，三楼，高二（六）班。
我记得李婉上次接电话时提过一嘴，念念在六班。
那是两年前的事了。
之后她就不再接我的电话。
走廊很安静。
粉笔灰的味道从教室门缝里飘出来，混着消毒水和汗味。
我站在窗户外面，隔着玻璃往里看。
第三排靠窗。
我一眼就认出了她。
沈念。
我女儿。
五年没见，她长高了很多。
头发扎成马尾，校服袖口磨出了毛边，低着头在写字。
瘦了。
脸颊上的婴儿肥全没了，下巴尖出一个小小的弧度。
我喉咙发紧，鼻腔一酸。
五年了，我每天晚上都在想她长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