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呢？你刚出来，连住的地方有没有都不知道吧？你拿什么来养她？"
他摊了摊手。
那块百达翡丽在灯光下晃了一下。
"我不是不让你看孩子。但你得讲实际吧？你现在这个样子——"
他又看了看我的衣服，
"你来了，念念脸上也不好看。"
楼上传来一个声音。
"念念！你碗洗了没有！"
是李婉在喊。
她甚至没有起身，只是提高了音量。
脚步声从楼梯上传下来。
沈念出现在楼梯口。
她看到我，整个人顿住了。
身上换了一件旧T恤，膝盖上有水渍，手上还沾着洗洁精的泡沫。
她不是在写作业。
她在洗碗。
"发什么愣？快去洗。浩浩明天要用的饭盒也一起洗了。"
李婉连头都没回。
浩浩。
周明辉的儿子。
我前妻和他生的。
沈念低下头，快步穿过客厅，往厨房走。
经过我身边的时候，她的脚步顿了一瞬。
我看见她的手背上有一道红痕。
不是今天的。
痕迹颜色发暗，像是被什么东西抽过，已经结痂。
"念念。"
她没有停。
厨房的门关上了。
水龙头打开的声音哗啦啦地响起来。
我转向李婉。
"她手上的伤怎么回事？"
"碰的。小孩子毛手毛脚。"
"你让她洗碗？"
"怎么了？做做家务不应该？我小时候也做。"
"她是你女儿。"
"对，是我女儿。所以我在教她。"
李婉站起来，走到我面前。
"你管好你自己吧，沈戟。你有什么资格来教我怎么带孩子？你给她交过一分钱学费吗？你坐牢的时候她发烧四十度你在哪里？她被同学嘲笑是犯人的女儿你又在哪里？"
每一个字都扎在肋骨上。
因为她说的是事实。
我确实不在。
五年。
我什么都没有。
没钱，没权，没地位，连探视女儿的资格都在别人手里捏着。
周明辉站起来，拍了拍我的肩膀。
那只手的力度不大，但我能感受到掌心里碾压的意味。
"兄弟，别怪我说话难听。"
"你现在就是个零。"
"念念跟着我，至少还有口饭吃。跟着你？"
他笑了笑。
"你连今晚睡哪儿都不知道吧？"
他松开手，回到沙发上，拿起遥控器换了个台。
"天不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