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司真正值钱的东西。
不是厂房，不是设备，不是客户名单。
是专利。
三项**发明专利，十一项实用新型专利，全部登记在裴瑜个人名下。
授权书——公司使用这些专利的唯一合法依据——目前还放在他家书房的抽屉里。
空白的。
一个字都没签。
"……今天，我要特别感谢一个人。"沈若竹的语气变了，变得柔和，变得含笑。
裴瑜以为她要提自己。
他下意识挺了挺腰。
"宋总——宋柏年。"
沈若竹转向身旁的宋柏年，举起手中的红酒杯。宋柏年笑着碰了一下。
两个杯子交叉。
交杯酒的姿势。
广场上有一瞬间的安静。
裴瑜旁边站着的老何——跟了他十一年的车间主管——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宋总来公司虽然才三个月，"沈若竹的声音很稳，"但他带来的管理理念、资源对接，让我们的新厂区提前两个月投产。如果没有他，今天的剪彩至少还要再等半年。"
宋柏年微微欠身，姿态优雅得像是从商学院教科书上裁下来的。
"沈总过奖了。"
"不是过奖。"沈若竹放下酒杯，拿起话筒，声音忽然大了一截，"说句心里话——"
她停顿了两秒。
全场三百多双眼睛盯着她。
"说句心里话，有时候我真后悔。"
裴瑜的眉毛动了动。
"后悔当年嫁了个修车的。"
三百多人的广场，裴瑜听见自己的耳朵里嗡了一声。
不是幻觉。
他听得很清楚。
麦克风的扩音效果很好——毕竟音响也是她亲自挑的。
沈若竹的表情像是在说一个稍微过分但无伤大雅的玩笑。她的嘴角挂着弧度，目光扫过台下，似乎在等笑声。
有人干笑了几声。
更多的人不知道该摆什么表情。
老何的脸涨成了猪肝色。他张了张嘴，被裴瑜抬手按住了肩膀。
"别动。"裴瑜的声音很轻。
宋柏年在旁边笑了一下，拿起话筒圆场："沈总喝了点酒，说笑呢。裴总可是咱们公司的技术灵魂——"
"不不不，我没喝多。"沈若竹摆手，红酒在杯里晃了晃，"我就是感慨。当年裴瑜在路边修车的时候，我跟他在出租屋里吃了三年泡面。现在公司做到这个规模，你说我能不感慨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