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意大利进口的那种，他之前念叨了很久说太贵舍不得买。结果宣布破产那天穿着新鞋来跟我们哭穷——"
她忽然笑了一下。
不是开心的笑。
是那种忍了三年，终于撕开伪装之后冒出来的苦笑。
"裴砚舟，我现在觉得我爹妈是**，你会觉得我不孝吗？"
我从兜里掏出手机，调出那张纸条的照片，举到她面前。
"等风头过了再回来。"
"这八个字送给你当答案。"
知意接过手机，盯着看了五秒钟，然后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所以你不打算跑？"
"跑什么跑？"我靠在墙上，"你算算——三年，一千二百万，利息加违约金起码又搭了两百万进去。加上咱们卖房的四百万、积蓄八十三万、你嫁妆十六万八……"
知意接话："一千九百万。"
"对，那个保险柜里的东西，满打满算能值八九百万。"
"所以还差一千万。"
我竖起一根手指。
"你爹身上——一定还有料。"
知意沉默了片刻。
然后她站起来，走到墙角那个落地扇旁边——也是从旧房子搬来的，沈伯年以前用的。
她蹲下来，把风扇底座翻过来。
底座背面贴了一层泡棉，她扣着边缘撕开。
里面夹着一个U盘。
我整个人愣住了。
"什么时候发现的？"
"上个月打扫卫生的时候。"她把U盘递给我，"一直没敢看。"
我接过那个黑色的U盘，上面连个标签都没有。
打开我那台用了五年的二手笔记本，把U盘***。
只有一个文件夹，没加密。
里面三样东西：
第一份，一个Excel表格，文件名叫"明细"。
我点开——
密密麻麻的数字。
进账、出账、日期、对方名称。
时间跨度从六年前到三年前。
我往下翻，越翻越沉默。
"知意。"
"嗯？"
"你爹那一千二百万的债务里——有四百万是虚构的。"
她走过来，俯身看屏幕。
我指着其中几行："你看，这个鑫达建材是他自己注册的皮包公司，这个恒丰贸易也是，法人代表都是***表弟。这些走账是左手倒右手——钱最终进了一个海外账户。"
知意的呼吸声粗了。
"也就是说……"
"也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