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当天夜里，三房的偏院里堆满了老夫人赏下来的东西。
锦缎十匹，珠钗八支，白银二百两。
传话的嬷嬷堆着笑。
“老夫人说了，三姑娘往后缺什么，直接去大库房领，不必再经大**的手。”
这是直接绕过了嫡母。
绿枝兴奋地在锦缎堆里打滚。
“小姐！咱们翻身了！”
沈瑜坐在铜镜前，将那枚光影绣用的铜镜在手中缓缓转动。
镜面上还残留着一道夕光，像极了他方才看过来时的那一眼。
“翻身？”
她将铜镜收入袖中，嘴角弯起。
“这才第二回合，好戏还在后头。”
窗外月色清冷。
院墙外不知何处传来更鼓声，一声接一声，像是棋局开场的鼓点。
沈瑜吹灭烛火，在黑暗中闭上眼睛。
脑中浮现的，是萧景宸离开时那个极短的对视。
他今日说，军中密信也用此法。
一个王爷，从军营赶回，却偏偏绕路来参加一个四品官家老封君的寿宴。
他在看什么。
在找什么。
或者说，在看谁。
沈瑜睁开眼，在黑暗中笑了。
窗外月华如水，她将那个笑容藏进了最深沉的夜色里。
猎物还没发现自己正在一步步走进陷阱。
而她这个猎人，有的是耐心。
红袖添香
光影绣寿礼的事不过三天，嫡母王氏的反击就来了。
这天一早，王氏带着一群婆子气势汹汹地闯进三房偏院。
“搜！”
婆子们翻箱倒柜，从沈瑜的衣柜底层翻出一只锦盒。
锦盒打开，里面是一件被剪得稀碎的云锦嫁衣。
沈瑶站在王氏身后，眼圈通红，泫然欲泣。
“娘，那是您给女儿准备了半年的嫁衣，就这么被三妹妹毁了！”
沈瑜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胸，表情平静得像在看一出与己无关的戏。
“我连嫡姐的院子都不曾去过，如何毁她嫁衣？”
一个婆子立刻跪下作证。
“奴婢亲眼看见三姑娘昨夜悄悄进了二姑**院子！”
王氏冷笑。
“人证物证俱在，你还敢狡辩？”
沈瑜看了一眼那婆子，是王氏的陪房王妈妈。
又看了一眼那件嫁衣的裂口，整齐利落，分明是用剪刀一气呵成剪开的。
她的目光落在王妈妈袖口露出的一小截线头上。
云锦独有的金丝线。
“老夫人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