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针在肌肉纤维里穿梭。这种感觉持续了大概十几秒，然后突然消失了。邵安活动了一下手腕，五指张开又握紧，感觉跟之前没什么区别。
但他知道，不一样了。
他从巷子里走出来，拐到旁边的一条街上，找了家五金店，买了一把扳手。不是用来当武器的，是另一件事要用。
“老板，多少钱？”
“二十五。”
邵安付了钱，把扳手别在腰后，往城东的方向走去。
城东是老城区，邵安从小在这里长大。巷子是窄的，房子是旧的，但每块砖每一片瓦他都认得。可现在，大半个老城区已经被拆成了废墟，断壁残垣像一排排烂掉的牙齿，孤零零地戳在那里。
唯一还立着的，是巷子最深处那栋灰砖老宅。
邵安站在自家门口，看着门板上那个被踹出来的窟窿，心里头那把火又烧起来了。他没进去，转身往北边走。北边有一条街，街上全是小饭馆、台球厅、棋牌室，赵天豪的“天豪拆迁公司”就开在那条街的尽头。
邵安到的时候，天刚擦黑。
“天豪拆迁公司”的门脸不大，两块玻璃门上贴着一对褪色的福字，里面亮着灯，但窗帘拉得严严实实的。门口停着三辆黑色的SUV，都是好车，最便宜的那辆也得三十万往上。
邵安在马路对面的台阶上坐下来，点了根烟，慢慢抽。他在等，等的不是赵天豪，是赵天豪的人出来。
没过多久，玻璃门开了，走出来三个汉子。打头的那个一米八几，膀大腰圆，脖子上纹着一条过肩龙，穿一件黑色的紧身T恤，胳膊上的肌肉把袖子撑得鼓鼓囊囊的。后面跟着两个瘦一点的，但也都不是善茬，手里夹着烟，嘴里骂骂咧咧的。
过肩龙往地上吐了口痰，声音大得马路对面都听得见：“***，吃个饭还得自己跑腿，豪哥也真是的。”
“行了龙哥，豪哥今天心情不好，你少说两句。”后面那个瘦子劝了一句。
“心情不好关我屁事？老子又不是他的马仔，老子是他合伙人！”
三个人吵吵嚷嚷地往街那头走去，大概是去哪个饭馆吃饭。
邵安把烟头摁灭，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往那三辆SUV走过去。
他从腰后掏出扳手，对准第一辆车的挡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