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后半夜，出事了。
有几个流民饿疯了，偷偷**进了李府后院，想偷粮。被家丁发现，打了起来。动静惊动了前院的流民，他们以为李府要**，红了眼，开始砸门。这次是真砸，几十个人抱着粗木头，“咚咚”地撞门。
门开了。不是被撞开的，是李老爷自己开的。他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把弩，身后站着十几个手持棍棒的家丁。
“反了！反了！”李老爷嘶吼，“给我打！往死里打！”
家丁冲出来，****。流民本来饿得没力气，但被逼到绝境，也发了狠，抄起石头、木棍还手。场面彻底失控，惨叫、怒骂、哭嚎混成一片。
张班主想拦，被几个人推开，摔在地上。他爬起来，嘶喊：“别打了！别打了！”
没人听。血已经溅出来了。
赵小楼看见，混乱中，一支弩箭***，射中了一个流民。流民惨叫倒地，血喷出来，在月光下黑得像墨。这一箭，彻底点燃了**桶。
流民疯了。他们抢过家丁的棍棒，反打回去。人太多了，家丁挡不住，节节败退。李老爷见势不妙，转身就往宅子里跑。
“抓住他！”有人喊，“粮食都在他手里！”
人群涌进宅子。哭喊声、砸东西的声音、女人的尖叫声，混在一起。宅子成了地狱。
赵小楼跟着飘进去。他看见李老爷被几个流民按在地上，拳打脚踢。看见家丁被拖出去，打得半死。看见女眷躲在房里，瑟瑟发抖。
然后他看见了她。
李翠莲。
她躲在后院那口枯井边，穿着家常的碎花裙子，没穿嫁衣，但依然很美。鹅蛋脸，大眼睛，左边眉毛里有颗小痣。她脸色惨白，紧紧抱着一个包袱，里面是些细软。丫鬟拉着她：“小姐，快躲进去！”
她们掀开**——就是戏台后面那口枯井，当时还有水。李翠莲被丫鬟扶着，正要下去，几个流民冲了进来。
“这儿有人！”
“是个小姐！细皮嫩肉的！”
流民眼红了。他们饿了好多天，看见这么个水灵灵的姑娘，像饿狼看见肉。他们围上来，眼神里是饥饿，是**，是疯狂。
“你们……你们别过来！”丫鬟挡在前面，声音发抖。
“滚开！”一个流民推开丫鬟，伸手去抓李翠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