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的新郎，等了一百年，终于要等到了。她应该是欢喜的，哪怕这欢喜里带着苦。”
刘秀英看了他一眼，点点头。针尖落下，在唇的位置，绣出了一个极淡的、微微上翘的弧度。
唇形一出来，整张脸瞬间活了。那种哀婉还在，但多了一丝期盼，一丝温柔。她不再是**，只是个等嫁的姑娘。
刘秀英长长舒了口气，放下针，揉了揉发酸的手腕：“新娘成了。接下来，绣新郎。”
她换了一块绸缎，绷在绣架另一边。这次用的是黑丝线和金线。先绣蟒袍——黑色的底，金线绣鬼面，和赵小楼那件一模一样。然后绣脸谱——红面虬髯，额间一抹金。但绣到眼睛时，刘秀英又遇到了问题。
“张班主的眼睛……该是什么样的？”她问。
赵小楼想起那张**合影。照片里的张班主，戴着圆框眼镜，眼神温和，嘴角有笑纹。但那是生前的他。死后这一百年，他守着契约，等着未婚妻，他的眼神会变成什么样？
“绣个……温柔的吧。”赵小楼说，“他等了她一百年，不是恨，是爱。他的眼神应该是温柔的，坚定的，看着新娘，像在说‘我等你很久了’。”
刘秀英点点头，开始绣。黑色的丝线绣出眼眶，金色的丝线绣出瞳孔。那眼神果然温柔，温柔中带着沧桑，但看向新**方向时，是满溢的深情。
新郎新娘绣完，刘秀英开始绣**——百鬼送嫁。
这才是真正的“百鬼夜行图”。她用那些“鬼丝”，在绸缎上绣出一个个模糊的、扭曲的人形——有老人，有小孩，有男人，有女人，都穿着破衣烂衫，瘦骨嶙峋。他们围在新郎新娘周围，不是狰狞的，而是安静的，低着头的，像是在行礼，又像是在送别。
绣到第一百个鬼时，刘秀英的手已经抖得握不住针了。她的脸色惨白如纸，额头上全是冷汗，后背的衣服湿透了贴在身上。但她咬着牙，一针，一针，绣完了最后一个鬼。
最后一针落下，她整个人瘫在椅子上，大口喘气，像刚从水里捞出来。
“成……成了……”她虚弱地说。
赵小楼看向绣架。两幅绣品并排摆着，一幅是红嫁衣的新娘，一幅是**袍的新郎，周围是百鬼拱卫。在灯光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