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田升起，顺着脊椎往上冲，冲过喉咙，冲上头顶。那股力量太强，他控制不住，张开嘴——
“吼——！！！”
一声咆哮，从喉咙里冲出来。不是人声，是兽吼，是雷鸣，是千百个冤魂的嘶吼混在一起。声音在夜空中炸开，震得院墙簌簌掉土，震得远处的狗瞬间噤声。
八卦阵的八个方位，那八碗东西，同时有了反应。
黑狗血沸腾，咕嘟咕嘟冒泡。糯米跳动，像有无数虫子在下面钻。朱砂、雄黄、硫磺，无风自动，在碗里旋转，形成小小的漩涡。无根水那坛，陶罐“咔嚓”一声裂了，黑色的水流出来，渗进土里，所过之处，泥土变成暗红色。
老槐木段，“砰”地炸开，碎成粉末。粉末在空中凝聚，不散，渐渐凝成一个人形——一个穿着蟒袍、红面虬髯的巨人虚影。
钟馗。
虚影低头，看着赵小楼。然后，一步迈出，融进了赵小楼的身体。
“轰——！！！”
赵小楼感觉脑子炸了。无数画面、声音、情绪，海啸般涌进来。他看见钟馗捉鬼，看见钟馗嫁妹，看见钟馗在阴司审判，看见钟馗对天怒吼“世间不平事，皆入我*中”！那些画面不是“看”，是“经历”，他成了钟馗，经历着钟馗的一切。
与此同时，他脸上的符文活了。不再是皮肤下的纹路，而是一张真正的、由光凝成的脸谱，覆盖在他脸上。红面，虬髯，额间一抹金。那张脸谱是活的，随着他的呼吸微微起伏，眼神威严，煞气冲天。
他成了钟馗。
或者说，钟馗上了他的身。
院里的鬼魂，齐刷刷跪下了。不是被迫，是心甘情愿地跪。最前排的爷爷、李翠莲、张班主，也跪下了。他们低着头，像在朝拜，又像在等待。
顾琴师也跪下了。老人对着赵小楼——对着钟馗，深深磕了三个头，额头触地，砰砰作响。
“请钟馗爷……开恩。”顾琴师的声音在抖，“度此间亡魂，了百年恩怨。”
赵小楼——钟馗，低头看着这些鬼魂。他开口，声音变了，浑厚，威严，带着金属的回响：
“尔等……有何冤？”
李翠莲抬起头，泪流满面：“民女李翠莲，光绪三年，未嫁而死，怨气凝结，困于此地百年。求钟馗爷开恩，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