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再哀怨，不再狰狞，而是一种平静的、温柔的、待嫁新**娴静。
她对着父亲，深深一揖：“谢谢老伯。”
父亲摆摆手，想说什么，但一口气没上来，剧烈咳嗽起来，咳得腰又佝偻下去。赵小楼想扶他，他推开，指着供桌：“继续……仪式……”
赵小楼抹了把泪，转身，继续唱第十七拍——《合卺》。
这是婚礼的核心。他唱一句，台下的张班主就应一句。两人一唱一和，不是戏词，是婚礼的流程：
“一拜天地——”
张班主走上台，和李翠莲并肩，面朝北方，深深一拜。拜下的瞬间，北方天际，那浓得化不开的云层，突然裂开一道缝，一道金色的阳光射下来，正照在两人身上。
“二拜高堂——”
两人转向供桌，对着那面“鬼王契”玉佩，再拜。玉佩突然发出温润的白光，光中浮现出两个人影——是李老爷和李夫人，李翠莲的父母。他们看着女儿，泪流满面，然后人影消散，化入光中。
“夫妻对拜——”
张班主和李翠莲面对面，深深对拜。拜下的瞬间，两人身上同时亮起柔和的白光，那光越来越亮，越来越纯净，最后亮得让人睁不开眼。
白光中，赵小楼看见，两人的手牵在了一起。张班主掀开了李翠莲的红盖头。盖头下，是那张鹅蛋脸，眉清目秀，左边眉毛里有颗小痣。她看着他，笑了，那笑容温柔，幸福，带着百年的等待终于**的释然。
张班主也笑了，他摘下眼镜——眼镜在他手里化成光点消散。他看着她的眼睛，轻声说：“翠莲，咱们……走吧。”
李翠莲点头：“走。”
两人转身，面向台下那几百个鬼魂。李翠莲开口，声音清越：
“各位乡亲，我和天霖，今日完婚。礼成，入轮回。这百年，劳大家相伴。现在，戏唱完了，债了了。大家……也散了吧。”
她伸手，从怀里取出那半块“鬼王契”玉佩——和张班主那半块本是一对。两人将玉佩合在一起，完整的一块，在手中发出温润的光。
然后，他们将玉佩轻轻放在供桌上。
“以此为凭，”张班主说，“契约……了了。”
话音刚落，台下那几百个鬼魂，齐刷刷跪下了。他们磕头，不是朝拜，是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