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败后，依然说“没关系，我们慢慢来”。是她用二十五岁的年华，陪他住在漏风的隔间里，吃着发硬了的发糕，连一个鸡蛋都要省给他吃。
他忘了。
他全都忘了。
陆景洲深吸一口气，站起来，走到小桌前，拿起那块发糕，掰了一小块放进嘴里。硬，干，寡淡无味，咽下去的时候刮嗓子。他嚼了很久，慢慢地咽了，像在咽一块二十年前的悔恨。
他打开抽屉，找出一个旧笔记本，一支短到快握不住的铅笔。他坐下来，在笔记本的第一页写下几个字：
“一九七八年，腊月，目标清单。”
然后他开始写。他写得很慢，每一个字都像是在确认一遍。
第一条：让苏晚辞掉茶楼和饭店的工作。她只需要保留电子厂的班，因为那里有升迁的可能。
第二条：尽快搬出九龙寨。环境太差，苏晚有胃病，不能再住下去。
第三条：启动资金。五千块被骗走了，他需要重新攒。
**条：明年**地铁开通，观塘线的沿线房价会涨。他要在这里做第一笔投资。
第五条：八零年，港币汇率**。他记得这个时间点，这是他的第一桶金。
第六条：永远不能再辜负苏晚。
他写到这里，笔尖顿了一下，然后用力地写完最后一个字。那个“复”字的最后一捺拉得很长，像一把刀，把过去和现在切开。
他把笔记本合上，藏进枕头底下。然后他开始收拾屋子。把散落的衣服叠好，把书桌上的灰尘擦干净，把墙角的老鼠洞用水泥堵上。水泥是在楼下工地捡的，干了的废料，砸碎了用水和一下，还能用。他在九龙寨住了两年，知道哪里能捡到别人不要的东西。
他在清理床底的时候，发现了一个生锈的铁盒子。打开来，里面是一对银耳环，做工粗糙，成色也不好，但擦干净了还亮闪闪的。他拿着那对耳环看了很久，想起来——这是他们刚结婚时，他用身上仅剩的钱给她买的。
苏晚舍不得戴，说“等我们有钱了再戴”。
她把它们藏在床底下，一藏就是二十年。
前世的他到死都不知道有这对耳环的存在。因为他在第二个月就把家里翻了底朝天，想找值钱的东西去典当，翻到了那个铁盒子，看了一眼，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