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天晚上，它腿能站了，跳上我的床。

"下去！"

"本尊的腿刚好，需要软的地方恢复。"

"那是我的床！"

"现在是我的了。"

我们僵持到半夜，最后各退一步——它睡枕头，我睡床尾。但早上醒来，它总是蜷在我胸口，呼噜声震天响。它的身体比我想象的重，压得我喘不过气，但温度很高，像揣了个暖炉。黑毛蹭着我的下巴，有点扎，有点*。

我低头看它，心里怪怪的，像有什么东西在融化，但我强行把它冻回去。这是猫，猫派的东西，狗派不能沦陷。

第十天，它开始跟我说"前世"。

"你前世叫破军，"它趴在窗台上晒太阳，尾巴一甩一甩，"三界最强的战神，手握玄铁枪，踏平过魔域，斩杀过恶龙。本尊是你的战宠，也是你的未婚夫。"

我正在扫地，扫帚停住了。

"……我前世是瞎了吗？"

"什么意思？"

"嫁一只猫？"

它炸毛了："本尊是千年猫妖！化形后比你们凡人皇帝还俊！"

"化一个我看看。"

"……现在不行，妖力没恢复。"

"那就是吹的。"

它气得跳下窗台，瘸着腿追着我挠。我笑着躲，扫帚挥得虎虎生风。柴房里鸡飞狗跳，最后我俩都累了，瘫在地上喘气。它趴在我肚子上，舌头吐在外面，粉得发亮，像片小花瓣。

"说真的，"我看着房梁，"你为什么认定我是那个战神？同名同姓的人多了，我就叫阿犬，村里还有叫阿猪的阿牛的呢。"

玄曜趴在我旁边，绿眼睛在暗处发亮："你左肩有没有胎记？"

"没有。"

"后腰呢？"

我摸了摸："……有个红点，从小就有。"

"那是战神的封印，"它说，"破军战死前，把力量封进轮回，只留一缕善转世。你就是那缕善，所以你现在怕血、怕猫、怕死——因为你本质上是个温柔的人。"

我沉默了。温柔？我？一个从小跟狗满山跑、七岁就会杀鸡、在道观里跟师兄们对骂从不输的泼皮，温柔？

"那如果我不是善呢？"我问，"如果我是恶呢？"

玄曜转头看我，眼神忽然变得很软，绿眼睛里的光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