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起，看起来慈祥，但眼睛里没有温度。
「这就对了嘛。大家都是明白人，一起扛，等行情。」
她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其实裤子上没有灰，她只是习惯性地做这个动作，表示自己满意了。她带着人走了，门槛外留下一地瓜子壳。
我站在堂屋中间，看着我爸佝偻的背影，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爸，」我嗓子发紧，「你刚才说什么？」
我爸没看我，继续抽烟。烟雾缭绕中，他的脸模糊不清。
「雅啊，你不懂事，别乱出主意。你婶子说得对，大家都在一个村，互相照应。」
「互相照应？」我声音拔高了，「她照应我们了吗？她是在拿我们家的十七亩地给她家五亩地做垫脚石！她怕我降价影响她的价，拿全村当幌子！」
「你闭嘴！」我爸突然拍了一下桌子，桌上的茶杯跳了一下，茶水洒了出来。
我被他吓了一跳，往后退了半步。
他喘着粗气，瞪着我，眼眶红红的：「你一个小姑娘，懂什么？村里人的闲话你扛得住吗？你以后还要不要嫁人？你让我这张老脸往哪搁？」
我张了张嘴，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那天晚上，我独自坐在蒜田边。
五月的夜风带着土腥味，吹得人脸上发干。田野里静悄悄的，只有远处几声狗叫。我打着手电照地里，绿油油的蒜苔在灯光下泛着光。可底部的苔杆已经开始发黄了，拔出一根捏了捏，发软。
蒜苔放不了那么久。过了最佳采摘期，老了、黄了、软了，贩子连看都不看。
我翻出手机，贩子群里弹出一条消息：
「今年价低，不急出货的先囤着，等行情。」
等行情。
他们当然不急。着急的是我们这些种地的。贩子有的是仓库，有的是钱等，等我们撑不住了，价格自然降到他们想要的位子。
手电光下，我看着那一望无际的蒜苔，突然觉得特别可笑。
我们拼命种出来的东西，最后连卖的资格都没有。
3 第三幕
第五天，蒜苔发黄的速度加快了。
我爸蹲在地头，拔了一根蒜苔掰开，里面的芯已经空心了。他叹了口气，把蒜苔扔在地上。蒜苔落在泥土上，发出一声轻轻的啪嗒。
「爸，还能卖吗？」我问。
他摇摇头，蹲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