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在笑。
那种笑不在脸上。它在眼睛里。像是一个人在你体内醒过来了，正在透过你的瞳孔打量着这个世界。
我突然记起了规则五：不要相信镜子里的自己。
我猛地后退一步，拉上窗帘，把镜子遮住。
心跳快得像擂鼓。我站在窗帘后面，背靠着墙，一动不动地站了整整三分钟。这三分钟里，我什么都没有想。我甚至能清楚感受到自己的心脏顶住肋骨在跳。
然后我听到外面楼道里传来一阵脚步声，越来越近，然后停在了我家门口。
只听吱呀一声。
门是被打开的。
我没有锁门。刚才老王敲完门后，我顺手把锁拧开了，但没有反锁。我甚至没注意到这个细节。
现在门被推开了，缝隙一点点变大。我愣在原地，浑身僵硬，不敢动，不敢回头。
脚步声响起来。不重，但很稳，像是一个走得很慢的人。
我脑子里飞速运转——跑？窗户能打开吗？这里是几楼？有阳台吗？我不知道，我对这套房子的布局完全不熟悉。
那脚步声在离我大概五步远的地方停住了。然后我听到了一个声音，是顾微澜的声音，我认出它是日记背后那张照片里写着的那个名字——虽然我从未听过，但那个声音带着一种说不出的熟悉感，像是在梦里听过无数遍。
“别怕。”
她只说这两个字。语气很轻，像是在哄一个惊醒的孩子。
“你日记本里的规则是对的。但有一条你理解错了，”她说，“规则五说的不是你——是你的镜像。”
我转过身。
她站在门口，穿着白色风衣，头发扎起来，和照片里一模一样。那双眼睛很亮，亮得让人不敢直视。
“镜像体是活的。”她说，“它在你照镜子的时候，会和现实世界产生共振。如果你看它笑了，就意味着你身体里的‘另一个人’已经醒了一部分——你体内的记忆碎片在重组。”
“你到底在说什么？”我的声音有点发抖，“什么叫镜像体？什么叫另一个人？”
顾微澜看着我，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说了一句话，像是一把刀扎进了我的胸口。
“你不是沈时安。你是他的记忆复制体。”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你们这个城市里有一半的人，都不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