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扇在我左脸上的。
那天我跑到他的出租屋。
十二平米，一张床，一张桌，桌上一碗泡面。
我兴冲冲跟他说："阳哥，我想在房产证上加苏薇的名字。"
他正往嘴里塞面条。
听完我这话，他把筷子放下，面汤顺着筷子头滴到桌面上。
他站起来。
一巴掌抽过来。
我整个人往右歪了一下。
脸上**辣的疼，耳朵嗡了两秒。
他从裤兜里掏出两张皱巴巴的百元钞票，拍在泡面碗旁边。
"拿去。把你脑子买回来。"
我捂着脸骂他有病。
他收碗洗筷子，背对着我，说了句——
"你什么时候清醒了，再来找我。"
那时候我以为他不懂爱情。
此刻，站在这个一百八十万的客厅里，苏薇一家三口等着我开口。
那巴掌的回音在脑子里嗡嗡地响。
一声比一声清楚。
我深吸一口气。
然后我笑了。
"行。"我说，"让我想想，具体该怎么操作。"
苏薇猛地抬头看我。
她的眼睛里闪过一道光。
那道光我从前没注意过。或者说，从前不愿意去看。
像猫盯上了碟子里的鱼。
苏建国插在裤兜里的手抽出来，在大腿外侧轻轻拍了一下。
陈芳的嘴角往上翘了翘，眼角的褶子堆起来。
"走吧。"我说，"叔，阿姨，我请你们吃饭。"
我走在最前面，推开样板间的门。
走廊里的风比客厅的冷。
出了小区大门，风灌进领口。
身后，苏建国在跟陈芳嘀咕什么。苏薇的高跟鞋踩在地砖上，嗒嗒嗒，像倒计时。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
我掏出来。
赵阳发来一条微信。
只有五个字——
"弟，醒了没？"
我握着手机站在路灯底下。
光打在屏幕上，那五个字发白发亮。
我打了四个字回去：
"哥，醒了。"
发送的那一秒，我听到身后苏薇喊我。
"牧哥，你走那么快干嘛？等等我嘛。"
声音甜得发腻。
三个月前，我会转身跑过去牵她的手。
现在我只觉得牙根发酸。
"来了。"
我把手机揣回兜里，回头冲她笑了笑。
笑得和平时一模一样。
第二章
晚饭是我请客吃的，苏建国点了六个菜，荤多素少，还要了一瓶三百多的白酒。
我注意到他点菜的时候眼睛没看价格。
一顿饭吃了八百七。
送他们一家上出租车的时候，苏建国拍了拍我的肩膀："小林，好好考虑，早点办。"
陈芳补了一句："证件什么的你先准备着，跑一趟就能办完。"
车门关上。尾灯消失在路口。
我在原地站了两分钟。
街边**摊的烟飘过来，油脂滴在炭上滋滋响。
我发了条微信给赵阳：你在哪？
他秒回：家里。来。
赵阳住的出租屋在城西，老旧小区，没电梯，六楼。
我爬上去的时候腿在抖。不知道是累的，还是憋的。
门没锁。
推开门，十二平米的房间里弥漫着方便面的味道。
赵阳坐在床边的折叠椅上，面前的小桌上摊着一堆文件。
他看见我，没起身，也没打招呼。
从桌上拿起一罐啤酒，朝我扔过来。
我接住了。拉环拉开的那一声"噗嗤"在小房间里显得特别响。
我坐到床沿上。弹簧床垫响了一声。
灌了两口啤酒，气泡顶着喉咙往上冒。
"你那一巴掌，"我说，"疼了三天。"
赵阳看着我，没说话。
"她今天说，房产证要写她爸**名字。"
赵阳的表情没变。
他把啤酒放下，从桌上那堆文件里抽出一个牛皮纸信封。
"我等这句话等了三个月。"
他把信封递给我。
"打开看。"
我拆开。
里面是一沓打印纸，还有几张照片。
第一张照片是苏薇和一个男人的合影，在一个楼盘售楼处门口。
男人不是我。
照片右下角有日期，两年前。
"这人叫丁志远，**人。"赵阳开口了，声音很平，像在念报告。
"苏薇在**做房产中介的时候认识的。交往一年半，丁志远给她买了一套房，一百二十万，写的苏建国名字。过户完成三个月，苏薇提分手。丁志远不同意，苏建国带人上门威胁。"
我翻到下一页。
一张民事调解书的复印件。
"丁志远报过警，没用。房子合法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