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雨下得很大，豆大的雨点砸在车窗上，模糊了整座城市的霓虹。戴欣汐撑着伞从便利店走出来，怀里抱着刚买的打折面包和牛奶。她加快脚步，想快点回到那个租来的小公寓。
就在公寓楼下的垃圾桶旁，她看见一个男人。他靠墙坐着，浑身湿透，昂贵的西装沾满污渍，头发凌乱地贴在额前。最让她心惊的是他脸上的伤，嘴角青紫，颧骨处还有擦伤。可即便如此，也难掩那张脸过分出色的轮廓。
戴欣汐的脚步顿住了。她不是爱管闲事的人，生活早已教会她明哲保身。可那双眼睛抬起来看向她时，里面深沉的疲惫和某种近乎破碎的东西，让她心里猛地一揪。
她犹豫了几秒，还是走了过去。“你……需要帮忙吗？”她小声问，伞往他那边倾斜了些。
戴然轩抬起头，雨水顺着他棱角分明的下颌线滴落。他看着她，这个穿着朴素、眼神清澈的女孩。他本可以拒绝，这出“破产流浪”的戏码才刚开场，他需要更彻底的落魄来躲避家族耳目。
但鬼使神差地，他哑着嗓子开口：“我没地方去了。”声音里刻意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脆弱。
戴欣汐咬了咬唇。她想起自己刚来这座城市时，也是这般走投无路。同情心最终压过了理智。“我住楼上，”她说，“如果你不介意……可以暂时避避雨。”
她把他带回了那间不足四十平米的小公寓。房间收拾得很干净，但家具陈旧，处处透着拮据。戴然轩沉默地打量着，心里某个角落微微一动。这比他预想中“体验生活”的环境，还要真实得多。
“你去洗个热水澡吧，别感冒了。”戴欣汐从柜子里翻出干净的毛巾和一套略显宽大的男士家居服，“这是我之前给我爸买的，他没穿过，你应该能穿。”
戴然轩接过，指尖不经意触到她的。她像被烫到一样缩回手，耳尖有点红。“浴室在那边。”她指了指。
等他洗完澡出来，桌上已经摆了一碗冒着热气的姜汤，还有两片面包。戴欣汐坐在小餐桌对面，有些局促地**手。“家里没什么好吃的，你先将就一下。”
“谢谢。”戴然轩坐下来。他很久没喝过这样的姜汤了，辛辣中带着甜，暖意从喉咙一直蔓延到胃里。他吃东西的姿态依然优雅，即便穿着不合身的旧衣服，也掩不住那股与生俱来的矜贵。
戴欣汐偷偷看他，心里疑惑更深。这男人落魄至此，举止却不像普通人。“你……叫什么名字？怎么会弄成这样？”
“戴然轩。”他放下碗，目光平静地看向她，“公司破产，欠了债，被追债的人打的。”谎言早已在心底排练过无数遍，说出来流畅自然。“东西都被扣了，******都没了。”
同姓戴。戴欣汐觉得有点巧，但没多想。破产欠债……她太理解这种滋味了。母亲病重时欠下的医药费，至今还像一座山压在她肩上。
“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她问。
戴然轩垂下眼，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不知道。”他顿了顿，声音更低，“能……让我在这里暂住几天吗？我可以付房租，等我找到工作，赚了钱就还你。”
戴欣汐愣住了。收留一个陌生男人？这太危险，也太荒唐了。可拒绝的话在嘴边转了几圈，看着他安静等待判决的样子，又咽了回去。他伤还没好，外面雨还那么大。
“我睡沙发就好。”戴然轩适时补充，语气诚恳得不带一丝压迫。
“……好吧。”戴欣汐最终还是点了头，“但说好，只是暂时。而且你得尽快去找工作。”
“好。”戴然轩嘴角极轻微地弯了一下，快得让人捕捉不到。“谢谢你，欣汐。”他自然地叫出她的名字，仿佛早已熟稔。
戴欣汐脸一热，慌忙起身收拾碗筷。“你、你先休息吧，伤口记得擦药，茶几下面有医药箱。”
就这样，千亿总裁戴然轩，在这间狭小却温暖的公寓里住了下来。他睡在对于他身高来说过于短小的沙发上，长腿有些委屈地蜷着。夜里，他能听见隔壁房间戴欣汐清浅平稳的呼吸声，还有窗外遥远的车流声。
这一切都与他熟悉的世界截然不同。没有助理前呼后拥，没有永远处理不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