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寥几字清晰可见：观众期待值：5%。
无头戏子缓缓抬手，握紧手中冰冷道具长刀，锋利刀尖，直直指向距离它最近的眼镜男。
眼镜男瞬间双腿发软，重重瘫坐在木地板上，恐惧之下失禁湿了裤腿，浑身哆嗦语无伦次：“别杀我……求求你别杀我……”
恐惧的气息浓烈弥漫，无头戏子似是十分享受这份绝望，僵硬步伐缓缓朝前逼近，无形的窒息压迫感层层堆叠。
我静静望着眼前一幕，心底没有半分惶恐害怕，反倒生出一丝难以言喻的失望。
“演得太差了。”
我轻声低语，音量不高，却恰好填补尖叫声骤停后的死寂，清晰落入所有人耳中。
无头戏子僵硬动作骤然一顿，空空荡荡的脖颈缓缓转动，无形的阴冷视线，直直锁定在我的身上。
我抬手整理身上不知何时换上的陈旧素色长衫，从容抬手，轻轻拂去袖口本就不存在的浮尘，姿态淡然散漫。
迎着怪物阴冷可怖的注视，唇角缓缓勾起一抹凉薄讥讽的笑意，抬步从容朝着戏台走去。
“情绪单薄，张力全无，就连猎杀的节奏都杂乱无序，毫无美感。”
我驻足戏台边缘，微微仰头看向这具身形高于我的无头怪物，眼底只剩极致的挑剔与漠然。
“喂，那位没有头颅的同行。”
“是谁教你这样演戏的？”
无头戏子彻底僵住了。
那把尚且滴落鲜血的道具刀僵在半空一动不动，想来这只早已腐朽沉沦的怨魂，从来不曾遇见过这般反常的猎物。寻常人遇鬼唯有惊恐逃窜、跪地求饶，从我身上它感受不到半分畏惧，只剩坦然的挑衅与漠然的审视，彻底打乱了它固有的猎杀本能。
周遭空气浓稠凝滞，像被冰冷胶水牢牢封死。
幸存的三人目瞪口呆，宛若目睹疯子现世，连本能的呼吸都下意识忘却，浑身僵硬伫立在原地，大气不敢喘一口。
“叮！检测到宿主强烈的表演**与控场能力，‘众生戏台’系统正式激活。”
“当前剧本角色加载完毕：疯癫戏子。”
“主线任务更新：完美演绎角色，取悦‘观众’。”
清冷机械音骤然在脑海中炸响，一股滚烫燥热的暖流瞬间席卷四肢百骸。
我的眼底缓缓覆上一层妖异血红，耳畔萦绕起婉转凄切的胡琴戏曲，空灵又悲凉。灵魂仿佛被从躯体中抽离拉扯，又被强行塞进一具早已写好宿命剧本的傀儡躯壳里，身不由己，却又酣畅淋漓。
我偏偏贪恋这份极致的失控与放纵。
低笑声自唇边漫出，足尖轻轻一点地面，身形轻盈如鬼魅，转瞬之间飘然落上戏台中央。我不曾后退半步，反倒径直上前，步步紧逼至无头戏子身前，修长指尖骤然探出，直直点向它染满鲜血的戏服心口位置。
“良辰美景奈何天，赏心乐事谁家院——”
清越戏腔脱口而出。
不再是平日里清朗平淡的本音，嗓音裹挟着无尽凄厉哀怨，婉转盘旋在死寂压抑的戏楼每一处角落。每一个尾音尖锐细碎，如同钝甲刮擦冰冷玻璃，惊悚刺耳，却又暗藏极致韵律与破碎美感。
无头戏子本能抬刀，锋利刀刃裹挟阴风，狠狠朝着我劈落而下。
可我的速度，远比它更快。
骤然俯身凑近那漆黑空洞的颈间，眼底翻涌着病态狂热与偏执：“你的妆，花了。”
话音落下，指尖一抹而过，触碰到一片刺骨冰凉又黏腻的暗色液体。这是怨魂的血，亦是常年附着不散的陈旧油彩。我抬手将暗红膏体细细抹在眼角，一道凄艳妖异的血色纹路转瞬成型，平添几分疯戾绝美。
“既然你不会演，那就让我来教你。”
我缓步后退半步，纤纤兰花指优雅翘起，身段婉转妖娆，诡异又魅惑。我绕着无头戏子缓缓踱步，每一步起落，都精准踩在它即将出手的攻击间隙，堪堪避开致命杀机，从容不迫，游刃有余。
“看好了，这才是‘怨’。”
我蓦然回头，眼角血痕在昏暗灯笼光影下狰狞夺目。望向怨魂，亦望向虚空之外千千万万双窥探的眼睛，唇角扬起一抹比恶鬼更加阴冷可怖的笑容。
“啊——！！！”
凄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