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缺的花旦、断去一臂面色青灰的武生、头颅被削去大半的诡异小丑……个个手握残缺破损的演戏道具，空洞无神的眼眶死死锁定台下众人，阴冷杀意扑面而来。
规则提示：午夜十二点后，闻锣鼓声必须即刻上台扮演角色。表演无法取悦观众者，将被剥离魂魄，炼制为全新木偶。
红色警示字迹在视网膜上一闪而过，冰冷刺骨。
“完了……我们这次彻底完了！”眼镜男双腿一软，绝望跌坐在地，“这么多怨魂鬼怪，我们哪里会演戏啊，怎么做都是死路一条！”
一众鬼怪戏子迈着僵硬拖沓的步伐缓缓逼近，腐烂腥恶的气息层层压迫，让人胃里翻涌作呕。
我缓缓起身，方才眼底残留的慵懒疲惫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骨子里翻涌的疯狂亢奋。脑海里的观众期待值正在飞速起伏跳动，显而易见，虚空之外的直播间观众，早已被这场突如其来的绝境盛宴彻底牵动情绪。
“有什么好怕的？”唇角勾起一抹凉薄讥讽，我抬步大步朝着戏台走去，“这本就是我们心心念念的**戏份，不是吗？”
一步稳稳踏上戏台，我径直挡在一众怨灵身前，气场凛然。
“停下。”
一声冷喝陡然落下，语气裹挟着不容置喙的威严气场。
步步紧逼的鬼怪戏子竟真的齐齐顿住动作，空洞头颅微微歪斜，仿佛满心困惑，不解眼前这名人类为何不恐惧、不逃窜，反倒如此镇定强势。
我眉头微蹙，神态像极了严苛挑剔的剧组导演，正在审视一群敷衍了事、毫无灵气的群演。缓步走到断手武生身前，面露嫌厌，脚尖轻轻踢了踢它手中断裂的道具长刀：“道具组敷衍了事到这种地步？破损残缺的道具也敢登台亮相，简直丢人现眼。”
转而看向一旁面色呆滞的残碎花旦，语气愈发冷淡：“还有你。演怨女最讲究眉眼哀怨含愁，你这满眼空洞麻木，哪里有半分悲情韵味？不是痴呆，何来怨魂姿态？”
一众鬼怪彻底愣住。
它们常年游荡戏楼，猎杀过往生者无数，见过跪地求饶的、崩溃疯癫的、拼死逃亡的，却从未遇见过这般反向训斥、挑剔自己的人类。
“既然你们全然不懂演绎章法，那今日，便按我的剧本来。”
我回身看向台下瑟瑟发抖的三人，指尖轻弹打了个清脆响指，语气淡然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压迫：“角落里的几位群演，别一味缩着等死了，上来配合我走位搭戏。”
眼镜男二人早已被眼前一幕彻底震懵，可在我淡然扫视的目光之下，不敢有丝毫违抗，只能跌跌撞撞、忐忑不安地爬上台来。
我伸手指向眼镜男：“你，饰演薄情负心汉。”
又看向身旁女人：“你，饰演被情所伤、满心凄苦的弃妇。”
最后目光落在身形瘦弱的男生身上，随手拾起一旁一柄破旧折扇塞进他掌心：“你饰演旁观世事、无能为力的无辜路人便可。”
分配好所有人的角色，我再度转身面向一众怨灵鬼怪，眼底寒光微闪：“听仔细了，即刻起新剧本定为《负心郎与断魂戏》。我是被情郎辜负、含冤赴死、化身为**的戏台名角。你们一众怨灵，既是前来索命的阴魂，也是整场戏的看官见证者。”
“用心演绎，契合角色者，我可饶其一命。若是敷衍糊弄、演砸戏份……”我侧目瞥过地面残留的无头**，意有所指，“这便是你们的结局。”
话音落下，不给任何人犹豫惶恐的余地，我瞬息之间全然入戏。
方才冷冽淡漠的神色骤然褪去，眉眼之间顷刻萦绕起凄婉悲凉，身姿柔软婉转，真真如同深陷情爱苦楚、满心绝望的可怜戏子。我望向浑身僵硬的眼镜男，眼底水光氤氲，笑意凄楚又破碎：“郎君昔日许诺，伴我戏台一生，岁岁年年不离不散……如今誓言何在？”
眼镜男吓得浑身发抖，四肢僵硬，在我极具感染力的情绪压迫下，只能硬着头皮，结结巴巴挤出台词：“我……我负了你，我对不起你……”
“很好，情绪到位，分寸尚可。”我高声赞许，下一秒神色骤然剧变，温婉哀怨尽数褪去，眼底翻涌刺骨狰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