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灰雾像往常一样在凌晨四点降临。
沈渡蹲在烂尾楼的第十七层，透过没有玻璃的窗框看着雾气从地底翻涌而出。雾气本身是灰白色的，很淡，但它在涌现之前总有预兆——空气里先有光线像水波一样流动，然后是分子重组时发出的低沉嗡鸣，最后才是雾本身，缓慢地、黏稠地从每一条裂缝里渗透出来，像是某种活物在呼吸。
“叮。”
他手腕上的终端亮了起来。
今日副本已刷新
难度：**
类型：追猎
世界编号：XH-7791
任务目标：存活72小时
奖励：8000积分
失败惩罚：积分清零
沈渡低头扫了一眼屏幕，目光平静得像是看到了一条天气预报。他今年二十六岁，做觉醒者已经八年。积分从没上过五位数，也从没清零过。不是因为他强，恰恰相反，在所有觉醒者里他的排名大概在中下游，但他有一个很多人没有的优点——他活得够久。久到知道什么时候该进，什么时候该退，什么时候该把自己藏起来。
终端还在持续闪烁，私人频道里弹出一条加密信息。
发信人代号“灰鼠”，沈渡用了三年的情报贩子。这人从不露面，但消息准确率高达百分之九十。上个月沈渡刚从他那买过一次副本情报，靠那个信息拿了个*级副本的前三，赚了两千多积分。
他点开信息。
“沈哥，这条消息免费。官方的人盯**了。”
沈渡的指节在终端边框上微微收紧。
他关掉屏幕，重新望向窗外的灰雾。雾气已经吞没了整座城市的地面，从上往下看像是一片翻涌的灰色海洋，只有几栋高楼从雾中露出顶端，如同孤岛。
这座城市叫什么名字已经不重要了，人们叫它“废墟城”。灰雾降临后的世界，大部分人类居住地都变成了这副模样。有人说是平行维度入侵，有人说是高维文明的筛选实验，还有人说这是神对人类的审判——但觉醒者们不在乎这个。他们只在乎副本、积分、排名，以及在灰雾里活下去。
沈渡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他身材偏瘦，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黑色冲锋衣，看起来像个大学生。
他刚走到楼梯口，一道人影无声无息地从雾气中浮现，动作很快，从下方楼梯拐角闪出来，直直拦在他面前。
来人身穿深蓝色的官方制服，左胸上绣着铁灰色的徽章——一个被锁链缠绕的齿轮，秩序局的标志。中年男人，脸上挂着公式化的微笑，但眼底深处是一种打量猎物的审视。
“沈渡先生？”秩序局探员开口，声音四平八稳，“抱歉打扰，我是秩序局第七行动组的林远。有个问题想请教你——听说你手里有一份‘A-027’副本的详细数据？”
沈渡停下脚步，看了他一眼。
“我没有。”
“我们得到的情报显示你有。”林远的微笑纹丝不动，“而且你最近在情报市场很活跃，灰鼠是不是把消息卖给了不少人？A-027那个副本很特殊，你应该知道它涉及管理局的机密。交出来，我们什么都不会追究。”
沈渡听着，面上没什么表情，心里却翻了一下。
A-027副本——他在三个月前的确进去过。那个副本的难度评级是S级，以他的实力根本没资格进入，但那天是灰雾异常**，副本门随机开在了他所在的区域，他和其他十几个人一起被吞了进去。到最后活着出来的只有三个，他是其中之一。
这事他出来后一个字都没提过，连灰鼠都没说过。秩序局是怎么知道的？
“我没有数据。”沈渡重复了一遍，“你们找错了。”
林远的笑容淡了一点。他往前迈了一步，制服上的能量波动像一层无形的压力铺展开来——那是秩序局**的装备，专门用来压制觉醒者。
“沈先生，你应该明白自己的处境。没有公会，没有靠山，排名长期在五百名开外，在觉醒者的圈子里你是一个很好处理的目标。”林远压低声音，语气像在陈述一个无可辩驳的事实，“我给你三天时间，三天后把数据送到秩序局总部。否则你下次进副本的时候，我们可以确保你出不来。”
他说完，笑了笑，往后退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