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用尽全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烨儿，你先跟着乳母回宫。今日的事情，你不必留在外面。”
他安静地看了我片刻。
那双眼睛里有某种东西一闪而过，快得让我抓不住。然后他垂下眼帘，恭恭敬敬地行了个礼：“儿臣遵命。”
他转身离开。靛青色的少年身影走过染血的石阶，连脚步都没有乱一下。
弹幕像是在看某种精彩的表演，兴奋得不行。
〖好的，三皇子已经知道刺客是谁了。他前世就知道。但是他选择沉默。〗
〖因为沉默对他最有利。二皇子和太子斗个两败俱伤，他正好上位。〗
〖要是柳皇后现在知道她养子的心机，估计连夜就要写遗书了吧。〗
我看着那个身影消失在宫门的尽头。
脑海中浮现的却是另一个画面——十二年前，冷宫。
那天下着大雪，一个年轻的女人躺在地上，血从她的裙下漫出来，在冰冷的砖石上凝成暗红色的冰。她死死地攥着我的手腕，指甲嵌进我的皮肉里，用一种只有将死之人才有的力气。
“娘娘……求您……”
我跪在她身边，握紧她的手：“你说。”
她的目光落在身旁那个婴孩身上。婴儿刚刚生产，皱巴巴的一团，哭声弱得像猫叫。
“让他活着。”她只说了一句话，“别让任何人知道……他是我的孩子。”
那个女人，是秦烨的生母，宫女沈氏。我赶到的时候，孩子已经露了头，她的血也止不住了。
而我做了一件事——我亲手把孩子抱回了自己的寝宫。
郑贵妃当时的势力如日中天。我膝下无子，才能保住这个孩子。皇帝不关心一个为他难产而死的宫女生的孩子，他只看了一眼襁褓，就准了我收养的请求。
后来秦烨渐渐长大，总是用那双深黑色的眼睛安静地打量着他的兄长们。而郑贵妃在十年前的一个雨夜，忽然“病逝”于冷宫。
弹幕说的和我经历的，到底哪个是真、哪个是假？
“娘娘——”我的贴身宫女觅香慌张地跑到我身侧，压低声音，“太子殿下……伤势极重。太医说，凶多吉少。”
**上的血还在流。天不知道什么时候阴了下来，云层压得很低，把太庙的金顶笼在一片灰蒙里。我抬起头，看见皇帝站在最高处的石阶上，面色铁青。
他的目光扫过整个太庙。扫过我。扫过秦瑄。最后，落在秦烨消失的那道宫门上。
子嗣众多的帝王，未必在意一个低阶宫女留下的孩子。但此刻他看向秦烨背影的眼神里，有一种以前从未见过的审视。
弹幕最后飘过一行字，像是在做某种预告。
〖天黑请闭眼。今晚开始，猎杀时刻。〗
我攥紧袖中的手，指甲嵌进了掌心。
不。
这一世，不会按照你们的剧本走了。
第二章：母子博弈
刺杀事件之后，整个皇宫都笼罩在一种诡异的寂静里。
太子昏迷不醒。皇帝勃然大怒，下令彻查，禁军将太庙围得铁桶一般，所有参与祭天的人员都被一一盘问。三天之内，杖毙了十七个太监，砍了四个守门的侍卫统领。
然而弹幕告诉我，这些人没有一个是真的刺客。
〖都是替死鬼。真凶还在笑呢。〗
〖二皇子这会儿应该已经开始销毁证据了。他前世就是靠着这一手把刺客的线索全引到***身上，查到最后连皇帝都信了是太子的人在窝里斗。〗
〖柳皇后还傻乎乎地偏袒二皇子，说“瑄儿还那么小，怎么可能是他”。笑死，你的养子可比你想象的精明多了。〗
我看着那些字，一言不发。
觅香以为我被刺杀吓着了，端了安神汤来，小心翼翼地劝：“娘娘，您都三天没怎么合眼了，身子要紧啊……”
“你出去吧。”我说，“我一个人待会儿。”
殿门合上，烛火跳了一跳。
我坐在凤榻上，闭着眼睛，把弹幕这三天来透露的所有信息在心里过了一遍。同时也在心里反复掂量另一件事——秦瑄。
如果说秦烨是我亲手从鬼门关抢回来的，那秦瑄就是我从贤妃葬礼上牵走的孩子。贤妃难产血崩，临死前把襁褓塞进我怀里，说了一声“娘娘慈悲”。他生母不明不白地没了，我把他养在东偏殿，教他读书写字，教他唤我母后，直到他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