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我下班的路线都清楚。那张照片拍得那么精准，不可能是偶然路过的人拍的。
肯定是单位内部的人。
问题是，我得罪谁了？
我扪心自问，入职以来我一直保持着新人该有的谦卑和恭敬。见谁都叫老师，谁让我帮忙我都笑脸相迎，从不跟人起冲突，连食堂阿姨我都客客气气地叫阿姨好。这样的我，谁会费这么大劲去写举报信？
我把这个困惑告诉了江屿。
江屿是我大学同学，也是我合租的室友。他在一家互联网公司做运营，每天下班回来就瘫在沙发上刷手机，美其名曰“了解行业动态”，实际上看的全是宠物视频。
“你这算什么。”他听完我的遭遇后嗤之以鼻，“我们公司上次搞晋升答辩，两个人竞争一个岗位，互相发举报邮件抄送全公司。一个举报对方上班时间打游戏，一个举报对方用公司打印机给孩子打作业。最后HR把俩人都叫去谈话，双双取消晋升资格。”
“这么狠？”
“这就叫职场。”江屿以一个过来人的姿态拍拍我的肩，“你以为你考的是*****的编制，实际**踏入的也是江湖。庙堂之高，江湖之远，有些东西是相通的。”
我琢磨了一会儿他的话，觉得他说的可能对，但又不完全对。
我跟单位同事之间并不存在明显的竞争关系。编制已经拿到了，工资按级别发，升职靠年限和考核，我又没挡谁的路。
除非有人认为我挡了。
这个念头像一根刺，扎在我心里，不疼，但总是隐隐约约地硌得慌。
平静的日子持续了不到两周。
十一月的第一个周一，我正坐在工位上写一份关于冬季旅游宣传的方案，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座机还是上次那个号码。
我接起电话，心里已经有了不好的预感。
“宋临安同志，我是郑主任。这边又接到一些情况反映，需要找你核实。你现在在单位吗？”
又来。
“在的。”我的声音出奇地平静。
“好，我们十五分钟后到。”
挂了电话，我第一反应是看向秦瀚的工位。他正在电脑前敲键盘，神情专注。注意到我的目光，他转过头来冲我笑了笑。
那个笑容一如既往的得体。
“怎么了小宋？”
“没什么。”我也笑了笑，“有点事出去一下。”
周科长开完会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