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古玩街的小福星------------------------------------------，团子是被一阵核桃声吵醒的。“咔、咔、咔——”声音从门外传来，节奏分明，像是某种古老的密码。，从床上坐起来，头发炸成一朵蒲公英。，苏霸天的脑袋探进来，白胡子翘得老高：“醒啦？走，爷爷带你去个好地方。”，又被塞进一件粉色的小裙子，又被套上一双亮晶晶的小皮鞋，又被扎了两个小揪揪。，像一只任人摆弄的洋娃娃。“爷爷，我们去哪儿呀？”团子终于清醒了一点，趴在苏霸天肩上问。“古玩街。”苏霸天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爷爷带你捡漏去。”，苏焱正靠在沙发上打瞌睡，苏瑶在补口红，苏烈在翻平板电脑。，面前放着一杯黑咖啡，已经凉了。“你们都去？”苏霸天扫了一眼这一家子，眉头皱起来，“我就带团子出去溜达溜达，你们跟着干嘛？保护我侄女。”苏焱头都没抬。“**你别把团子带坏。”苏瑶对着小镜子抿了抿嘴唇。“古玩街治安一般，我提前做了安全评估。”苏烈推了推眼镜。，从苏霸天怀里接过团子，只说了一个字：“走。”
苏霸天：“……”
他才是爷爷，凭什么最后一个？
三辆黑色SUV驶出苏家大宅，浩浩荡荡地朝古玩街开去。
团子趴在车窗上，小脸贴着玻璃，看着外面的风景飞速后退。高楼大厦变成低矮的瓦房，宽阔的马路变成狭窄的巷子，空气里多了一股檀香和旧木头混合的味道。
“到了。”司机停下车。
团子被苏烬抱下车，眼前的景象让她瞪大了眼睛。
一条长长的街道，两边摆满了各式各样的摊位。有卖瓷器的、卖玉器的、卖字画的、卖铜钱的……琳琅满目，看得人眼花缭乱。
空气里飘着**和糖葫芦的香味，吆喝声、讨价还价声、嬉笑声混在一起，热腾腾的，像一锅煮沸了的八宝粥。
“哇——”团子发出一声由衷的惊叹。
苏霸天凑过来，压低声音：“团子，看到喜欢的就指给爷爷看，爷爷给你买。”
“买什么买，”苏焱在后面嘟囔，“爷爷你就是想拿团子当招财猫用。”
“闭嘴。”苏霸天瞪了他一眼。
一行人沿着古玩街往里走，阵仗大得像**出巡。
苏烬抱着团子走在最前面，面无表情，气场冷峻。身后跟着苏霸天，手里转着核桃，眼睛像雷达一样扫视着两边的摊位。再后面是苏焱，一身黑色运动服，胳膊上的纹身若隐若现。苏瑶踩着高跟鞋，戴着墨镜，走得像在电影节红毯上。苏烈落在最后，手机一直没离手，但眼睛始终盯着团子的方向。
路边的摊主们纷纷侧目。
“这谁啊？排场这么大？”
“没见过，但看那气势，非富即贵。”
“抱着孩子那个，长得跟明星似的。”
“你小声点，别惹事。”
团子没注意那些窃窃私语，她的注意力全被一个摊位吸引住了。
那是一个卖杂货的摊子，东西摆得乱七八糟，有破碗、旧书、生锈的铜钱、缺了角的木雕……
团子的目光落在一个圆滚滚的东西上。
“爸爸，那个是什么呀？”
苏烬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一个灰扑扑的瓷碗，碗口缺了一块，碗身上沾满了泥巴，看起来像是刚从土里刨出来的。
“一个破碗。”苏烬说。
“团子想要那个。”团子指着破碗，眼睛亮晶晶的。
苏烬二话不说，抱着团子走过去。
摊主是个干瘦的老头，正躺在躺椅上打瞌睡，被脚步声惊醒，眯着眼睛看过来。
“这个多少钱？”苏烬指了指那个破碗。
摊主看了一眼，打了个哈欠：“五十。”
“买了。”
苏烈在后面皱了皱眉，凑过来低声说：“大哥，那碗缺口了，最多值二十。”
苏烬没理他，掏出钱包抽出一张红票子：“不用找了。”
摊主眼睛一亮，赶紧把碗包好递过来。
团子抱着那个破碗，翻来覆去地看，小脸上写满了喜欢。
苏霸天凑过来，轻声问：“团子，你为啥想要这个碗呀？”
团子歪着脑袋想了想，奶声奶气地说：“因为它在唱歌。”
苏霸天愣了一下：“唱歌？”
“嗯，”团子认真地点点头，“它说，它以前是皇帝用过的。”
周围几个人同时沉默了。
苏焱第一个没忍住：“团子，皇帝用的碗，怎么会在这种地摊上？”
团子眨了眨眼：“它迷路了吧。”
苏焱：“……”
好有道理，他竟无言以对。
苏霸天却若有所思地看着那个碗，翻过来看了看碗底。
碗底有一层厚厚的泥巴，什么都看不出来。
“老李，”苏霸天朝不远处招招手，“你过来看看。”
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小跑着过来，是古玩街最有名的鉴定师，跟苏霸天是老相识。
“霸爷，您又来了？”老李笑着打招呼。
“少废话，看看这个。”苏霸天把碗递过去。
老李接过碗，本来漫不经心的表情，在看到碗底的瞬间变了。
他掏出随身携带的放大镜，仔仔细细地看了半天，又翻过来看碗身的纹路，又凑近了闻了闻味道。
“怎么了？”苏霸**。
老李抬起头，脸上的表情像是见了鬼：“霸爷，这碗……您从哪儿弄来的？”
“那边摊上，五十块钱。”
老李的手抖了一下：“五……五十？”
“到底怎么了？”苏焱凑过来。
老李深吸一口气，声音都在发颤：“这是明代成化年间的官窑瓷器，品相虽然差了点，但真品无疑。保守估计……五百万起步。”
空气安静了整整三秒。
苏霸天手里的核桃转得飞快，“咔咔咔”的声音像是在放鞭炮。
苏焱张大了嘴巴，下巴差点掉在地上。
苏瑶摘下墨镜，第一次露出震惊的表情。
苏烈推了推眼镜，镜片后面的眼睛写满了不可思议。
只有苏烬，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好像这一切都在预料之中。
他低头看着怀里的团子，团子正抱着碗，认真地跟碗说话：“乖哦，团子带你回家，给你洗干净，以后你就是团子的朋友啦。”
“团子，”苏烬的声音很轻，“你怎么知道它在唱歌？”
团子抬起头，黑葡萄似的眼睛里倒映着苏烬的脸：“因为团子能听到呀。每样东西都会唱歌，只是大人们听不到。”
苏霸天第一个反应过来，一把从老李手里抢过碗，抱在怀里，朝着刚才那个摊位走过去。
摊主还在数钱，看到苏霸天回来，脸色一变。
“老……老先生，怎么了？”
苏霸天把碗举到他面前：“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摊主茫然地摇头。
“明代的！五百万！”苏霸天的声音大得整条街都听得见，“你五十块钱卖给我孙女了！”
摊主的脸瞬间白了。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窃窃私语声此起彼伏。
“五百万？什么东西这么值钱？”
“明代官窑！我在电视上见过！”
“那个小女孩挑的？听说是她一眼就看中了。”
“三岁小孩懂什么？肯定是蒙的。”
“蒙能蒙得这么准？你蒙一个我看看？”
苏霸天抱着碗，笑得胡子都快翘到天上去了，对着围观的人群大声宣布：“这是我孙女挑的！三岁！一眼就看中了！谁家有这么旺的孙女？啊？谁家？”
团子被这阵仗吓得往苏烬怀里缩了缩，小声问：“爸爸，爷爷怎么了？”
“高兴疯了。”苏烬说。
“哦，”团子想了想，“那爷爷会不会把碗摔了呀？团子还想留着它喝水呢。”
苏烬低头看着她，忽然问了一句：“团子，你还看到什么会唱歌的东西？”
团子转过头，目光在古玩街上扫了一圈，然后指着一个方向：“那个，那个绿色的石头，它在唱好大好大的一首歌。”
苏烬抱紧她，大步流星地朝那个方向走去。
身后，苏焱在打电话：“喂，把我们家保险柜清空！对，全部清空！我侄女要开始挑了！”
苏瑶在发朋友圈：“我侄女，三岁，古玩街捡漏五百万。谁再说她是灾星，我把这碗扣他头上。”
苏烈在查资料：“明代成化官窑瓷器……市场拍卖记录……最高成交价……一千二百万。”
苏霸天跟在最后面，一边走一边朝围观的人群挥手：“散了散了，别挡着我孙女发财！”
而团子窝在苏烬怀里，小手指着一个又一个摊位，奶声奶气地报着“歌名”——
“这个唱的是悲伤的歌。”
“这个唱的是开心的歌。”
“这个在睡觉，我们不要吵它。”
整条古玩街都炸了。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飞出去：“苏家来了个小福星，三岁小孩挑什么中什么！”
摊主们排着队把最好的东西摆在最显眼的位置，眼巴巴地等着那个穿粉色裙子的小女孩过来“听歌”。
一个小时后，苏家一行人从古玩街出来的时候，三辆SUV的后备箱全塞满了。
苏烈粗略估算了一下：“明代官窑碗一件，清代和田玉牌一件，宋代铜镜一件，还有几样暂时看不出年代但大概率也是好东西。总估值……保守估计，两千万以上。”
他顿了顿，看着窝在苏烬怀里呼呼大睡的团子，声音里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她花了不到一个小时，赚了两千万。”
苏焱掰着手指头算：“我打一场拳赛也就几百万，她睡一觉的功夫比我打十场都多。”
苏瑶收起手机，语气平淡：“我拍一部电影要三个月。”
苏霸天转着核桃，笑得合不拢嘴：“我奋斗了四十年攒下的家业，她一天就给我增值了百分之五。”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团子身上。
小东西睡得正香，嘴角挂着一丝亮晶晶的口水，小手还紧紧攥着那个破碗，好像怕被人抢走似的。
苏烬低头看着她，用拇指轻轻擦掉她嘴角的口水。
“她不是灾星。”苏烬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重。
没人反驳他。
因为事实就摆在那里——这个被全世界抛弃的小东西，从踏进苏家的那一刻起，就在用她的方式，一点一点地改变着这个家。
不是用魔法，不是用超能力。
就是用一颗皱巴巴的奶糖，一碗烫嘴的红枣粥，一句奶声奶气的“团子会努力的”。
还有那颗能“听见万物唱歌”的、干干净净的心。
车窗外，古玩街渐渐远去。
团子在梦里翻了个身，喃喃地说了一句梦话：“这个……不卖……是团子的……”
苏烬的嘴角，终于有了一个完整的弧度。
不是冷笑，不是嘲讽，是真正的、发自内心的笑。
特助从副驾驶偷偷看了一眼后视镜，然后在心里默默记下：苏先生今天笑了两次。两次都是因为同一个人。
一个三岁的、穿着粉色裙子、抱着破碗、在梦里还惦记着“不卖”的小财神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