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聊？"
他的语气松下来。"行。明天晚上我过去，把孩子哄睡了咱们谈。"
"好。"
挂了电话。
我把流水重新理好，按日期排列，用回形针固定。装进文件袋，文件袋放进后备箱的备胎隔层下面。
钟宜发来最后一条消息：
"舒窈，你有多少时间？"
我算了算。冷静期过了。如果他**，从立案到**大概两三个月。如果走协议离婚，我不签他就拿我没辙。
"我有的是时间。他没有。"
"为什么？"
"因为那家公司注册资本100万——认缴，还没实缴。如果他不在限期内打款，公司法人和股东要承担连带责任。他从共同财产里转出去的钱，就是用来实缴的。"
钟宜沉默了三秒。
"你查到这步了？"
"我说了。我是会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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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嘉铭来的时候带了一袋水果。橙子，六个，装在超市的塑料袋里。
他进门换了鞋，把橙子放在茶几上，先去看了一眼儿子——小宇已经睡了，房间门虚掩着。
"看，乖得很。"他回到客厅，在沙发上坐下来，翘着二郎腿，"说吧，协议哪儿要改？"
我坐在他对面的椅子上。餐桌上摆着两杯水——一杯白开水，一杯泡了枸杞的。枸杞那杯是他的。他胃不好，习惯喝温的。
八年了。这种习惯我还在替他维持。
"保险那一条。"
"什么保险？"
"你的寿险。保额五百万那个。"
他的手指在沙发扶手上停了一下。很轻的停顿。如果不是我在盯着，不会发现。
"那个保险跟离婚没关系。是我个人的。"
"受益人呢？"
"受益人是……家属。正常的。"
"哪个家属？"
他看了我一眼。不是心虚的眼神——是判断的眼神。在判断我知道多少。
"你怎么突然问这个？"
"保险公司打了电话。通知我受益人变更。"
客厅很安静。冰箱又在嗡嗡响。小宇房间里传来翻身的声音。
许嘉铭把枸杞水端起来喝了一口，放下。
"那个是公司要求改的。**筹划方面的调整。临时的，回头改回来。"
说谎的人有一个特征——解释得太顺了。没有卡顿，没有犹豫，像排练过。
"改成谁了？"
"一个同事。走个流程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