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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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着那支钢笔。
笔身是磨砂银的，笔帽上有一圈很细的刻痕。上辈子这支笔，是他死时攥在手里的。
血里的那一支。
"……谢谢。"我把钢笔收起来。
他起身要走。
"裴屿。"我叫他。
他回头。
"医务室储物柜第三层有纱布。"我说，"你以后一个人的时候，用那层的。"
他看了我一眼。
"为什么？"
"因为第一层的纱布过期了。"我说。
我没告诉他真正的原因——上辈子他就是因为用了过期纱布，伤口发炎，在医院住了一礼拜。那一礼拜我天天去看他。他是从那时候开始，在我心里有分量的。
他点了一下头，走了。
我一个人坐在医务室的床边，捏着那支钢笔。
笔很沉。笔身上磨了很多年的手温。
下午上课铃响了。
我没去教室。
我去了教务处。
我在教务处的文件柜上看到一张照片——"高三复读班·2024级全体合影"。
我找到裴屿。
他站在最后一排最左边，离所有人都有半步距离。
是一个被送走过的人。他已经学会了不靠近。
*
我从教务处出来，没立刻**室。
我绕到教学楼背后那条长廊。
——上辈子我在傅家的家宴上，躲在这样一条长廊的柱子后面，听见过一段话。
那天是傅老爷子的七十大寿。
他把傅时砚爸爸叫到廊下，拐杖戳在地上，戳得很响。
"当年那个孩子被你赶出去的时候，才三岁。"老人压着嗓子，"这辈子你要是再做错一件事——我亲手把你也送走。"
我站在柱子后面没出声。
我看见这个一辈子都把腰板挺得比谁都直的老人，在廊柱后面哭了两分钟。
他哭的不是傅时砚。
他哭的是——他没能留下的那个孙子。
我靠着教学楼背后的墙站着。
没哭。
只是把这段记忆——在心里按下一个按钮。
以备不时之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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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六章 我替他挡了那一拳
第五天放学，我在学校后门等裴屿。
他出来的时候，后面跟着三个男生。
其中一个我认识——傅时砚的跟班，李承。
李承上辈子在傅时砚手下干了很多事。包括那年12月15日，他开车堵过裴屿的车。
我站在梧桐树下，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