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白双囍

。
他蹲下去捡棺材盖，看见棺材盖内侧的板上，密密麻麻全是抓痕。
新鲜木头茬子的抓痕，不是刀划的，是指甲抓的。
十根手指一起抓，抓得木头起了毛刺，抓得最深的那几道里头还留着几片碎指甲。
周家老大跪在地上，想起刚才在路上棺材变沉的事，想起棺材盖那两下震动。
他忽然明白棺材里什么东西跑了，又是什么东西进了棺材。
老太爷出去转了一圈，回来了。
但老太爷手里多了样东西。
那根红线。
009
孙家这边迎亲队伍在路边歇了半个时辰，等周家的人走远了才敢动弹。
孙巧凤还坐在轿子里。
盖头她又盖回去了，坐在那儿一声不吭。
孙德旺蹲在轿子边上抽旱烟，烟袋锅子磕了好几次，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轿子重新起轿的时候唢呐又吹起来了，但声音不大对。
吹唢呐的手抖，有几个音吹劈了，百鸟朝凤吹得跟送葬似的难听。
孙巧凤在轿子里闭着眼，手指攥着红盖头，指甲掐进红布里。
她跟自己在轿子里说没事，过去了。
但她知道有事。
轿帘放下来以后，她右肩膀上多了一样东西。
冰凉冰凉的，像有人搭了一只手在她肩膀上。
她不敢回头看，也不敢伸手去摸，就那么僵着，让轿子把她颠到陈家。
到了陈家，下轿，跨火盆，拜天地，一切照常。
陈家的鞭炮比孙家还长，从院子炸到巷子口。
孙巧凤被搀进洞房，坐在床沿上。
她男人陈志明在外头陪酒，有人灌他酒，他躲，躲不过就喝，喝多了蹲在院子里吐。
屋里只剩孙巧凤一个人。
她终于把盖头揭下来，慢慢转过头去看自己右肩。
嫁衣肩头上原本绣着一只金凤凰，她娘一针一线绣的好看。
现在凤凰还在，但凤凰旁边多了五道指印。
黑色的指印，手指头一根一根的印在红缎子上，指尖冲下，像有什么东西在她背后站着，扒着她的肩膀。
她的肩膀不疼，但是凉。
从轿子里出来到现在一直凉，凉气从肩膀往骨头里渗。
孙巧凤盯着自己肩头那五道黑印子，看了很久。
她伸出手碰了一下，指腹刚碰到那几道印子，就像摸了冰一样缩回来。
那不是印在嫁衣上的。
是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