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是个奇迹，是江烨的爱感动了上天。
只有江烨自己，隐约觉得不对劲，但他没有深究。
而我，在做完这一切后，只是默默离开，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第二天，她还因为我多看了一眼江烨，就冷嘲热讽地警告我，不要对她的男人抱有不该有的幻想。
她嘲笑过我多少次？
她鄙夷过我多少次？
她把我廉价的善意，当成驴肝肺踩在脚下过多少次？
林薇薇记不清了。
她只记得，那个女人，永远都是低着头，沉默着，接受一切。
她以为那是懦弱，是愚蠢。
现在她才明白，那是一种她无法企及的、居高临下的怜悯。
“哇”的一声，林薇薇跪在地上，嚎啕大哭。
8.
混乱之中，有人在我那间空荡荡的储物室床底下，发现了一个破旧的铁箱子。
箱子没有上锁。
江烨颤抖着打开，里面装的不是金银珠宝，也不是什么稀世武器。
是十几本厚厚的、写满了字的笔记本。
第一本，封面上写着《黎明裂谷基地物资管理手册》。
翻开第一页，是基地的总人口图谱，每个人的名字、年龄、性别、健康状况，都记录得清清楚楚。
往后翻，是精确到令人发指的物资消耗与补给计划。
“3月5日，晴。基地总人口1205人。预计今日消耗：大米241公斤，蔬菜罐头150罐，肉类罐头50罐。目前库存告急，今晚需补充大米300公斤，蔬菜罐头200罐。”
“4月12日，沙尘。三号小队外出搜寻，遭遇小股尸潮，队员赵大虎右臂受伤，带回物资仅为预期十分之一。仓库亏空严重，需补充……另，赵大虎伤口疑似感染，需抗生素三支。”
“6月1日，雨。林薇薇生日，江烨举办了篝火晚会。消耗：木柴300公斤，土豆100公斤，变异兽肉50公斤……唉，又超支了。”
一笔一笔，一行一行。
五年，一千八百多个日夜。
我像一个最精密的会计，计算着这个家的每一笔开销。
江烨的手指划过那些熟悉的字迹，身体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
他一直以为的“运筹帷幄”，原来只是我账本上的一个数字。
他引以为傲的“带领大家过上好日子”，原来不过是我在背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