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应不是关心我的病情，而是质问我为什么不再为他们付出。
在他们眼里，我的病，只是我用来逃避责任的借口。
我的痛苦，我的挣扎，我与死神的每一次搏斗，都轻飘飘地，不如他们的一点点麻烦重要。
6.
“说完了吗？”
我开口，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
所有人都安静下来，惊讶地看着我。
或许是没想到，一向逆来顺受的我，竟然会用这种冷漠的语气说话。
我缓缓地坐起身，胸口因为这个简单的动作而剧烈起伏。
“顾明远，”我看着他，“你说我自私。那你告诉我，你二十八岁的人了，工作换了十几份，每一份都做不过三个月。不是嫌累，就是嫌钱少。你管我借钱去赌的时候，有没有想过那是我的血汗钱？”
顾明远被我问得一噎，随即梗着脖子喊道：“那又怎么样！你是姐姐！长姐如母！你养我不是应该的吗？”
“应该的？”
我笑了，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好一个应该的。”
我又转向我那满脸怨恨的母亲：“妈，你说我不孝。我毕业十二年，每个月工资一半都打给你。家里的大大小小开销，哪一样不是我出的？爸爸前年做手术的钱，顾明远每次闯祸的赔偿金，还有你最爱打的麻将，输的钱，哪一笔不是我付的？”
“现在，你因为我不再给你钱，就说我把你和爸逼上了绝路？”
母亲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还有你们，”我扫视着那几个所谓的亲戚，“当初借钱的时候，一口一个清宁最能干，借口都是周转一下，马上就还。结果呢？我成了你们的长期饭票，还要给你们做贷款担保。现在银行催款了，你们想起我来了？早干什么去了？”
病房里静得可怕，只能听到我粗重的呼吸声。
他们都被我的叛逆惊呆了。
那个温顺的、听话的、永远把家人放在第一位的顾清宁，仿佛一夜之间，变成了一只浑身长满刺的刺猬。
7.
“够了！”
顾明远恼羞成怒，把拐杖往地上一扔，指着我吼道：“说这些有什么用！你不就是不想出钱吗！我告诉你，今天你要是不把那套房子过户给我，不把存款拿出来给我还债，我就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