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眼中的后怕慢慢变成了习惯性的关心：“映晚，你吓死我了！你没事吧？”
我看着他，这张我爱了整整十年的脸，此刻只剩下陌生的冰冷。
前世那撕心裂肺的痛，和病床上无尽的绝望，都化作了此刻平静无波的一句话。
“江屿，”我说，“下次过马路，自己看车。”
说完，我转身就走，再也没有回头。
身后，是江屿错愕又茫然的呼喊：“映晚？映晚！你去哪？你等等我啊！”
我没停。
江屿，这一世的路，你自己走吧。
我的路，我要自己走了。
2.
回到家，我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反锁了门。
窗外的天光渐渐暗淡，我坐在书桌前，看着镜子里那张还带着稚气，却写满疲惫的脸。
这是高三下学期，距离高考还有一百天。
镜子里的我，黑眼圈浓重，嘴唇干裂，眼神里满是围着另一个人打转的卑微和讨好。
这都是为了江屿。
江屿是体育生，文化课基础差。
为了让他能考上好大学，我几乎成了他的全职保姆加家庭教师。
每天五点半起床，跑半个城去给他买他最爱吃的那家小笼包。
早自习，趁老师不注意，把我的笔记塞给他抄。
他的作业我写，他的值日我做，他打球得罪了人，我去替他道歉。
我把属于自己的时间、精力和梦想，全都碾碎了，像贡品一样，一点一点，心甘情愿地堆砌在他的人生道路上。
我以为这是爱。
直到死过一次才明白，这是蠢。
我打开书包，拿出里面两份几乎一模一样的复习资料。
一份是我的，一份，是我熬了好几个通宵，专门为江屿整理的“精华版”。
上面用不同颜色的笔，标注了考点、易错点、解题技巧，详细到令人发指。
上一世，他就是靠着这个，踩着我的前途，一飞冲天。
我拿起那份属于他的资料，没有丝毫犹豫，一页一页，撕得粉碎。
纸屑像雪花一样落进垃圾桶，也埋葬了我可悲的过去。
从今天起，薛映晚，只为自己活。
3.
第二天早上，我没有像往常一样五点半起床。
我睡到了六点半，神清气爽地洗漱，吃了妈妈做的热腾腾的早餐。
“咦，晚晚，今天不去给小屿买包子了？”
妈妈有些惊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