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好宽的河。
河水很冷，淹没了我的脚踝。
4.
生病的计策，让他们的关系非但没有缓和，反而更加冰冷。
我有点慌了。
时间一天天过去，倒计时牌上的数字，在我的脑海里无情地跳动着。
第二十天。
第十五天。
第十天。
阿娘肉眼可见地变得越来越“轻松”。
她脸上的笑容多了起来，不是对着我，也不是对着阿爹，而是对着这院子里的花草树木。
她会花一个下午的时间，坐在海棠树下，看蚂蚁搬家。
她会把府里所有的账册都整理得清清楚楚，分门别类，甚至连未来三年的预算都做好了。
她开始给阿爹的冬衣里絮上厚厚的棉花，一件又一件，好像永远也做不完。
她在给我量鞋码，量了三遍，做了三双大小不一的鞋子。
她说，小孩子脚长得快。
她做的这一切，都像是在……告别。
阿爹也察觉到了什么。
他回府的时间越来越早，待在书房的时间越来越短。
他会默默地站在院子门口，看阿娘在树下发呆。
他会拿起阿娘做好的新衣服，用手指摩挲着上面细密的针脚，一看就是一下午。
但他还是一言不发。
这两个人，像是在进行一场无声的拉锯战。
我被夹在中间，心急如焚。
5.
第十五天的时候，我的计划迎来了一个小小的转机。
这天，阿爹在书房处理军务。
我偷偷溜了进去。
他正对着一张巨大的地图出神。
我踮起脚尖，爬上他旁边的椅子，拿起他的毛笔，蘸了墨。
他没有阻止我。
我学着他平时写字的样子，在一份看起来很重要的军报上，歪歪扭扭地画了起来。
我画了一个小人，是我自己。
又画了一个高大的男人，是阿爹。
最后，我画了一个穿着漂亮裙子的女人，是阿娘。
我用我的小手指，把我们三个人的手，连在了一起。
然后我在我们头顶，画了一个大大的，红色的太阳。
画完，我把画推到他面前，仰起头，一脸期待地看着他。
“阿爹，你看，我们。”
他低头，看着那张被我涂得一塌糊涂的军报。
屋子里很安静，我能听到他沉重的呼吸声。
我以为他会生气。
往常，谁要是敢动他书房的东西，都会被他罚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