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句“老先生，人到了”，然后退后一步，示意沈屿自己进去。
门推开。
书房很大，三面墙都是书架，中间摆着一张老红木书桌。落地窗外是太平山顶的夜景，整个维多利亚港尽收眼底，像一块铺在山脚下的发光地毯。
书桌后面坐着一个老人。
白发，瘦削，穿一件灰色的对襟衫。脸上沟壑纵横，但一双眼睛亮得惊人，像两块被河水冲刷了一辈子的卵石，温润里藏着硬度。
他正在看一份文件，听到门响便抬起头来。
沈屿站在门口，和老人对视了整整五秒。
那双眼睛里没有审视，没有打量，甚至没有久别重逢的激动。只是一种平静的、沉甸甸的目光，像在看一件失而复得的东西，又像是在确认一件二十四年没见的东西是不是还完好无损。
然后老人开口了。
“坐。”
沈屿坐下。书桌对面有一把藤编的椅子，坐上去嘎吱响了一声。
魏老放下文件，摘下老花镜，身子往后靠了靠。动作很慢，像每一个关节都在思考值不值得为这个动作消耗体力。
“你的问题，庄秉言转达给我了。”他直接跳过了寒暄环节，“你问，**客死异乡的时候，魏家为什么没出手。”
沈屿没想到他会直接开场就谈这个。
“是。”
魏老端起桌上的一杯白水喝了一口，放下杯子的时候发出了一声不轻不重的碰撞声。
“因为我欠她的。”
书房里安静得只剩下空调送风的沙沙声。
“***，魏清如，是我的小女儿。”魏老的声音不急不缓，像在讲一个跟自己无关的故事，“二十四年前她在江城认识了一个叫沈伯雍的男人，非要嫁。沈家那时候什么都不是，沈伯雍开了一家贸易公司，账上流水不到两千万，住的是租来的房子。她瞒着我，偷了户口本，在江城登了记。”
沈屿安静地听着。
“后来我认了。女儿选的人，再差也是她的。沈伯雍创业的钱，是我给的，两千万，当做嫁妆。沈氏集团前五年做的那些大单，客户是我安排的，渠道是我铺的。沈家能在江城站稳脚跟，从头到脚都是我魏家喂的。”
魏老说到这里，忽然笑了一下。
不是得意的笑，是那种老了之后回想年轻时干的蠢事才会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