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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动作很轻。
沈知意皱了皱眉，嘴里还在含糊地念叨着什么。
珩哥。
裴砚修坐在椅子上，盯着天花板。
荧光灯管的光晃得他眼睛发酸。或者不是灯的原因。
"这位先生？"急诊的值班医生走过来，四十来岁，戴眼镜，大概是看惯了悲欢离合的脸上带着职业性的温和。
裴砚修扭过头："嗯？"
医生看了看病床上紧抓床单的沈知意，又看了看他，笑了笑，压低声音："你老婆一直在喊你呢，烧成这样还念着你的名字，你们感情是真好啊。"
裴砚修愣了一秒。
然后他笑了。
那个笑容挂在他脸上，像贴上去的。
"对……感情好。"
医生拍了拍他肩膀："多喂点水，明早应该能退烧。别担心。"
"谢谢。"
医生走了。
裴砚修低下头，看着药水一滴一滴往下落。
一滴。
又一滴。
他把手伸进裤兜，摸出手机。
屏幕亮起来，指纹解锁。
通讯录。
黑名单。
他翻到了一个名字。
霍珩。
去年拉黑的。因为这个人总是在沈知意的朋友圈底下留一些让人不舒服的评论。裴砚修跟沈知意提过一次，她说"同事之间正常社交"。
他就没再提。
现在他把这个名字点开，从黑名单里拉出来。
编辑新消息。
指尖在屏幕上敲了十六个字——
"你女人在市一院急诊，带好证件，明天来接盘。"
发送。
绿色的进度条跑满。
已送达。
裴砚修把手机揣回口袋，往椅背上一靠，翘起了二郎腿。
药水还在滴。
一滴。
又一滴。
沈知意在睡梦里翻了个身，嘴角微微上扬，像是做了个好梦。
裴砚修看着她的脸，六年了，那张脸没怎么变。眼角多了两道细纹，是笑出来的。他以前觉得那是跟自己笑出来的。
手机忽然震了一下。
霍珩回了消息。
"你谁？"
裴砚修打了四个字。
"她老公。"
停顿了五秒。
对方的状态从"在线"变成了"对方正在输入"，然后来回跳了好几次，最后——
什么都没发。
裴砚修把手机往大腿上一扣，闭上眼睛。
急诊室里的荧光灯嗡嗡地响。
隔壁床的老头打鼾打得山摇地动。
消毒水的味道钻进鼻腔，凉飕飕的。
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