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2
裴霁到***的时候，是下午四点十分。
小太阳***的铁栅栏门刚打开。一群穿着统一园服的小萝卜头涌出来，叽叽喳喳地寻找各自的家长。
他站在人群外面，一眼就看到了念安。
小家伙背着一个蓝色的恐龙书包，被老师牵着手走出来。脸蛋上粘着一小块金色的星星贴纸——应该是手工课上"表现优秀"的奖励。
裴霁的鼻子一酸。
上辈子最后一次见念安，那张脸是灰白色的。嘴唇发紫，睫毛上结着霜，小手垂在身侧，指甲盖泛着灰色。
"爸爸！！"
念安看到他，眼睛猛地一亮。挣开老师的手就跑过来，两条小短腿蹬蹬蹬踩在地砖上，书包在背后一颠一颠的。
裴霁在他跑到面前的一刻蹲下去，一把接住了那个小炮弹。
五岁的孩子往他怀里一撞，带着奶味、蜡笔和阳光的气息。沉甸甸的、热乎乎的。
活着的重量。
"爸爸今天来接我！"念安的声音又脆又亮。"妈妈呢？"
裴霁的手臂收紧了一分。
"妈妈今天忙。"他站起来，把念安抱在胳膊上。"以后爸爸来接你，好不好？"
"好！"念安搂住他的脖子，用脸蛋蹭他下巴。"爸爸胡子扎人。"
"嗯。明天刮。"
"今天就刮嘛。"
"……行。"
他把儿子放进安全座椅，弯腰系好安全带。扣子咔哒一声扣上，他的手指在带子上停了一秒。
隔着车窗玻璃看着念安在后座哼歌，小脚在安全座椅下面一晃一晃的。
这一世。谁碰你一根手指，我让他拿命来赔。
他关上车门，绕到驾驶座坐下。车里暖气还没来得及开，他先伸手往后座够了够，把一条小毯子盖在念安腿上。
"不冷。"念安说。
"盖着。"
"真的不冷——"
"盖着。"
念安撅了撅嘴，乖乖把毯子裹好了。
裴霁发动车子，驶入车流。
——
下午五点半。天勤律所。
沈听澜的办公室堆满了案卷，空气里浮着黑咖啡的苦味。墙上挂着一面"年度优秀诉讼律师"的牌匾，旁边贴着一张手写的便签：别跟我扯犊子，谢谢。
她三十出头，短发利落，戴一副金丝框眼镜。颧骨高，嘴唇薄，一看就是不好惹的类型。
见到裴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