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她没有寒暄，直接把一份文件推过来。
"抚养权方案。初版。"她打开笔记本电脑，调出一张表格。"你签的离婚协议我看了。对方拿了房产、两辆车、百分之十五的裴氏建设股权。"
"嗯。"
"你给得太多了。"
"无所谓。"
沈听澜的眉毛轻轻拧了一下。
"裴总。你是做生意的人。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大方了？"
"一份离婚协议而已。该舍的舍。"裴霁坐下来，双手交叉放在桌上。"念安呢？"
沈听澜推了推眼镜，恢复了职业表情。
"协议里关于抚养权的条款，你写的是归男方，对方已签字确认。从法律角度看，抚养权暂时没有争议。"
"暂时。"
"对。暂时。"她抬起眼。"裴总，你既然找我，说明你预判对方会反悔。你的担忧依据是什么？"
裴霁看着她。
这个女人在上辈子跟他没有交集。他是在走投无路的那个深夜，在手机上翻到了她的名字——"国内家事诉讼胜率排名前三的律师"。
可惜上辈子找到她的时候，念安已经被苏婉宁带走了。
"依据是——"他停了一拍。"她不是想要孩子的抚养权。她想要孩子本身。"
沈听澜的笔尖悬停在纸面上。
"什么意思？"
裴霁没有直接回答。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上面手写了一个地址和几行字。
"东城心脏专科医院。住院部六楼。查一个叫顾瑾年的孩子。六岁，扩张型心肌病，正在等待心脏移植。"
"然后？"
"查他的生母信息。"
沈听澜接过纸条，目光落在那几行字上。
办公室安静了几秒。
"裴总。"她的声音慢了半拍。"你在暗示——"
"我不暗示。我明说。"裴霁站起来，把椅子推回原位。
"我前妻苏婉宁，和一个叫顾承泽的男人保持了十年的婚外关系。那个孩子是他们的儿子。"
他顿了一拍。声音降了下去。
"而她之所以要念安——是因为念安和那个孩子同母异父，血型完全匹配。她要摘掉念安的心脏，给她的另一个儿子做移植。"
空气像被冻住了。
沈听澜放下笔，摘掉眼镜，手指捏着鼻梁。
她在这一行做了十年。什么样的案子都见过。
但这一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