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新婚夜，她接了个电话。
脱下婚纱，头也不回。
"白月光出车祸了，最多活一周。"
我信了。等了一周。
又等了一周。又等了一周。
第三十一天，我把离婚协议寄了过去。
三年后再碰面——
身边的小丫头仰着脸问：
"爸爸，这个阿姨是谁呀？"
我蹲下身，替她擦了擦嘴角的冰淇淋。
"不认识。走了，念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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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房在海城半岛酒店第三***。
落地窗外，整座城市的灯火铺开来，从脚底一直烧到天际线。
裴砚站在窗边，手里端着一杯倒了十五分钟的香槟，气泡快**了，金色液体安安静静躺在杯壁上，跟他此刻的心情一样——起了个大早，却赶了个晚集。
身后的房间被布置得很用心。
红色玫瑰从床头蔓延到地毯，心形蜡烛摆了两圈半，最后一根蜡烛被清洁阿姨的拖把碰歪了，他花了四分钟把它摆正。
床上铺着撒了花瓣的真丝床单，枕头上用金粉写着"百年好合"四个字——他摸了一下，金粉掉了一手。
都是他自己弄的。
沈知意说不喜欢婚庆公司那套流水线审美，他就自己来。提前一天从早上九点忙到凌晨两点，把玫瑰一朵一朵**花泥里。
手指被扎了七八个洞。
他低头看了看右手食指上还没愈合的**，扯了扯嘴角。
浴室里传来水声。
沈知意在卸妆。
裴砚放下香槟杯，从床头柜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23:47。
今晚的婚宴从六点开始，闹到十点半才散场。他喝了不知道多少杯酒，此刻胃里还烧着。但脑子清醒得很。
很清醒。
清醒到他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在肋骨里面撞。
三年。
他追了沈知意三年。
从大二到毕业，从毕业到工作。无数次碰壁，无数次被拒绝。她说他不够好，他就拼了命地变好。她说不喜欢他身上的烟味，他戒了三个月的烟。她说想去冰岛看极光，他翻遍了旅行攻略做了一份四十页的行程规划。
后来她终于松了口。
那天下着雨，她站在公司楼下等出租车，他撑着伞过去，她看了他一眼，说："行吧。"
就两个字。
他高兴了一整个礼拜。
现在想起来，那时候的自己真是便宜。
不过无所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