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一声。门撞在墙上，发出一声闷响。
病房里两个人同时转头。
沈知意看到他的那一瞬间，脸上的笑凝固了。嘴还保持着弯起来的弧度，但眼睛里的东西变了。
是慌。
裴砚走进去，脚步声在瓷砖地面上踩出硬邦邦的回响。
他把手里的牛皮纸袋放在床头柜上，就放在那盘削好的水果旁边。
"协议。"他说。
声音很平，平得连他自己都觉得陌生。
沈知意低头看了一眼牛皮纸袋，又抬头看他。嘴唇张了张，喉咙里发出一个模糊的音节。
"裴砚——"
"条件都列清了。房子、车、婚礼的份子钱，全归你。我什么都不要。"
他的目光从沈知意的脸上移到床上的顾衍身上。
这是他第一次近距离看这个人。
长得确实好看。剑眉，高鼻，下颌线条锐利得能割纸。即使躺在病床上，也带着一种被人精心雕琢过的体面。
顾衍看着他，眼神平静，没有任何愧疚的痕迹。
甚至嘴角还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
裴砚把那个弧度看在眼里。
他没说话。转身就走。
"裴砚！"
沈知意追了两步，站在病房门口。
"你听我解释——"
裴砚停住。没转身。
"不用了。"
他的声音从走廊的另一头传过来，被消毒水的气味泡过一样，冷得没有温度。
"协议上有我签名。你签完了，寄到那个地址就行。"
脚步声越走越远。
沈知意扶着门框。手指攥着门框的边缘，指甲陷进木头里，掐出了白印。
半个橙子还攥在另一只手里，果汁顺着手腕滴下来，打在地砖上。
身后，顾衍的声音悠悠传来。
"回来坐。橙子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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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周后，裴砚收到了回寄的协议。
签名栏里，沈知意的名字写得很工整。笔画都收得很干净，看不出任何犹豫。
他把协议合上，塞进抽屉里。
叶琛请他去路边**摊喝酒。
摊子支在巷子口，油烟弥漫，烤串的辣味呛得人直咳嗽。
叶琛咬着一根羊肉串，含含糊糊地说："你接下来怎么打算？"
裴砚喝了口啤酒。瓶子已经温了，啤酒发苦。
"我妈那边有个老关系，做投资的。之前让我过去帮忙，我一直没去。"
"现在去？"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