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整齐的、沉重的、踏在大理石地面上"咔咔"作响的脚步。
有人在喊："你们是谁？这是私人宴会！"
那是沈依宁的声音。
但她的声音在那片脚步声里，像掉进海里的石子，溅不起水花。
厕所的门被敲响了。
"咚咚咚。"
三下，不急不缓。
"陆小姐，您在里面吗？"
一个男人的声音，低沉，沉稳，像老式座钟的摆锤。
我张了张嘴，嗓子干得说不出话。
我清了清喉咙。
"……在。"
"请稍等。"
金属扭动的声响。
不是钥匙，是什么工具直接卸掉了门锁的整个结构。
两秒钟，门开了。
门外站着一个老人。
六十多岁，银白短发，腰杆笔直，穿一身黑色中山装，每一颗纽扣都扣得一丝不苟。
他的身后站着八个黑衣男人，齐刷刷的，像钉在地上的桩子。
走廊尽头，还有更多人——我看不清，只看见黑压压的一片。
老人看见我的那一刻，眼眶红了。
他没说话，快步走到我面前，弯下腰。
他弯得很深，几乎是九十度。
我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檀香味。
"大小姐。"
他的声音在颤。
"老奴霍忠，奉老太爷之命，来接您回家。"
他抬起头，看见我脸上的泪痕，看见我嘴角的血痂，看见我裙子上的水渍和褶皱。
他的眼睛一寸一寸地扫过，瞳孔缩紧。
然后他转过头，对身后的人说了一句话。
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钉进墙壁。
"谁干的？"
没有人回答。
走廊那头传来嘈杂的声音。
沈依宁的声音最尖："放开我！你们凭什么冲进来——你们知道我爸是谁吗？"
霍伯没理她。
他脱下自己的外套，小心翼翼地披在我肩上。
外套很大，盖住了我大半个身子。
"小姐，请跟我走。"
我站起来，腿发软，膝盖一弯差点跪下去。
霍伯伸手扶住我的手臂，力道稳得像铁。
我踩着酸麻的腿，一步一步走出厕所。
宴会厅门口，所有的灯都开到了最亮。
我看见了那个场面。
二十多个黑衣保镖，把整个宴会厅围得水泄不通。
我的那些"朋友们"——林可、张媛媛、还有七八个从小一起长大的人——全部被拦在角落里，脸上的表情从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