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的烂桃子，有的上面还带着虫眼。
我一过秤，三十六斤，掏出二十一块六。
刘婶接过钱的时候，手都在抖。
"牧子，你真要这玩意儿？"
"真要。"
"那我回去再给你装几筐？"
"有多少我收多少。"
那天晚上，刘婶逢人就说："老陈家那小子是个好人，大好人！烂果子都收，六毛一斤！"
消息传开了。
第二天，我家门口排了十几个人，筐子摞筐子，果子堆成小山。
就这样，我的酒坊开张了。
租了村头废弃的养鸡场，花了三万块改造，添了几口大缸，买了设备，开始酿酒。
头一年，血亏。
酿出来的酒酸得能倒牙，送人都没人喝。
我发小周大壮——我们都叫他周胖——尝了一口，当场脸都皱成了包子。
"兄弟，你这不是酒，这是洁厕灵。"
我把他轰出去了。
但他说的没错，技术不行。
我厚着脸皮去县城找了个退休的老酿酒师傅，姓方，六十多岁，脾气比酒还冲。
方师傅尝了我的酒，含了一口，噗地喷在地上。
"小伙子，你这是在酿醋还是酿酒？"
我说："师傅，您教教我。"
"学费一万。"
"成。"
我眼都没眨。
方师傅大概是被我的爽快给震住了，收了钱，认认真真教了我三个月。
发酵温度、糖度配比、陈酿时间……一项一项抠。
第二年，我酿出了第一批能喝的果酒。
桃子酒、杏子酒、山楂酒。
入口绵柔，回味甘甜，果香味浓得像是把整个秋天塞进了瓶子里。
周胖又来蹭酒，这回喝了一口，眼睛瞪得溜圆。
"**。"
就这两个字。
然后他一口气干了三杯。
我没拦他，因为我知道，这酒，成了。
第二年年底，我把酒拿到镇上的集市去卖，十五块钱一瓶，一天卖了四十多瓶。
第三年，我的酒进了县城的土特产店。
口碑一点一点攒起来。
这三年里，我收烂果子从没涨过价。
六毛一斤，风雨无阻。
村民们送过来的果子，有的烂得只剩一半，有的已经开始发酵，带着一股上头的味道。
我全收。
因为我知道，对他们来说，这些果子本来就是垃圾。
我出六毛钱买走垃圾，他们高兴，我也有原料。
双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