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我停下来。
"鹏鹏跟我说过你。说你老提醒他别做这个别做那个。"她吸了下鼻子，把马克杯放进箱子里，"他说你是个好人，就是怪了点。"
我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他要是听你的就好了。"她站起来，抱着纸箱，从我身边走过去。
那个纸箱蹭到了我的胳膊。
很轻。
轻得像赵鹏的命一样。
我回到工位，坐下来，盯着屏幕上的K线图。
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太阳穴一跳一跳地疼。
这种疼我太熟悉了。
高三那年也是这么疼的。
六年前，京市郊区的一个工地。
那时候家里穷，我妈在工地食堂帮工，我放学去找她拿饭钱。
经过一片脚手架的时候，头顶传来金属刮擦的声音。
我抬头。
一根拇指粗的钢筋从三楼的架子上滑下来，尖头朝下。
我甚至来得及看清上面的锈斑。
然后一切就黑了。
医院里醒来的时候，我妈坐在床边，脸上全是干了的泪痕。
"医生说你命大。钢筋从右侧颞骨穿入，差两毫米就碰到大脑中动脉。"
我在ICU躺了七天。
出来以后，一切正常。
能走能说能做题，复查CT说脑组织愈合良好。
但有一样东西变了。
我****。
以前我几乎不做梦，或者做了也记不住。
但钢筋事故以后，每天晚上，梦境清晰得像在看电影。
而且——
全都会成真。
第一次发现是高三数学模拟考前一天晚上。
我梦见了最后一道大题。
梦里我坐在考场，低头看卷子，最后一题是导数与函数综合题，题目印得清清楚楚。
我记性好。
醒来以后把题目原封不动默写下来，用搜题APP找到了类似的题型，研究了一整夜。
第二天**，翻到最后一页。
一模一样。
不是"类似"，是连数字都没变。
那次数学我拿了满分。全市唯一的一个。
老师说我是黑马，同学说我开窍了。
没人知道真相。
后来我慢慢摸清了这个能力的规律。
梦只能预见未来一到三天内的事。
内容是碎片化的，不是完整的时间线——有时候是几秒钟的画面，有时候是一个声音，有时候是一种气味。
越是危险的事，梦境越清晰